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80)
“宇木。”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公子。”宇木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没有人回答他。
他睡着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贺兰玉搭在罗被外面的手背上。宇木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背上,停了很久。然后他轻轻伸出手,把贺兰玉的手放进罗被里。
第52章 不速之客
贺兰玉醒了,是被手肘处传来的胀痛弄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闷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动,啃噬着淤血处的筋膜。他缓缓睁开眼,金棕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微微收缩。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两只手的手指还能动,蜷曲、伸展,指尖传来细微的麻意。可手臂不能动。两条小臂从手腕到手肘,外侧全是擦伤,结了淡红色的薄痂。手肘肿得最厉害,紫红紫红的,淤血从皮下泛上来,皮肤被撑得发亮。只要稍稍弯曲,那股钝痛就会瞬间变成尖锐的刺痛,从手肘一路窜上肩头。
他放弃了。两条手臂就这么直直地摊在身侧,像两根不属于他的木棍。
床榻边站着一个人。
关海穿着一身青布短褐,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汗的布巾,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上山的。他看着贺兰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眉头皱了起来。
“阿海,怎么没走?”贺兰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平日里二强或关海上山送饭,见他睡着,便会轻手轻脚把食盒放在桌上,将昨晚的空食盒收走,然后悄悄下山。
关海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定在贺兰玉的脸上,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
“少爷,你的脸。”
贺兰玉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手肘刚一动,一阵刺痛便从两侧同时传来。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手臂重新放平。无法抬手,他只能偏过头,用肩膀蹭了蹭左脸颊。布料摩擦过擦伤处,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没事。”他的语气平淡,“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下。”
“走吧。”贺兰玉又说,“我这几天要创作新东西,不要让任何人上来了。”
他担心阿爷阿奶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阿奶那性子,见了他脸上的伤,怕是要心疼得掉眼泪。阿爷虽然话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心里发沉。
关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少爷。我走了。”
他转身走出卧房,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起,一下一下,比来时慢了许多。走到楼梯拐角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房门虚掩着,只露出一道细细的缝。
关海收回目光,快步下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贺兰玉躺在床榻上,听着关海的脚步声消失。窗外的天光比平日里暗了许多,明明已经是辰时,光线却像是傍晚。云层压得很低,灰黑色的,像是兜着一肚子沉甸甸的雨水。山风从窗缝里灌进来,裹着泥土气息。
要下大雨了。
露台那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宇木从纱帐后面走出来,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衣,左臂的袖子上多了一道用同色布料缝补的痕迹。他走到床榻前,微微弯下腰。
“公子,起来洗漱吗?”
“嗯。”
宇木伸出手,一只手托住贺兰玉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将他从床榻上扶起来。贺兰玉的身体软得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绢,两条手臂垂在身侧,随着坐起的动作微微晃动。手肘处的钝痛传来,他抿了抿嘴唇。
宇木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腾出一只手从衣橱里取出一件厚实的棉布披风。他将披风展开,披在贺兰玉肩上,系带在领口处绕了两圈,系成一个不松不紧的蝴蝶扣。
“公子,变天了。”
贺兰玉低头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披风。短袖T恤和七分裤是他在山上最常穿的衣裳,可今日这天,确实有些单薄了。
“昨天带血的衣服呢?”他问。
“烧了。”宇木回答得简短。
贺兰玉没有再说什么。
宇木将他从床榻上抱了起来。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贺兰玉的手臂垂在空中,没有着力点,随着宇木的步伐轻轻晃动。每走一步,手肘处的伤处便被牵扯一下,钝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一楼会客厅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盒。宇木将贺兰玉轻轻放在椅子上,让他靠坐在椅背上。两条手臂无处可放,只能直直地搭在桌沿上,像两根搁浅的树枝。
宇木走进卫生间,从洗手台上拿起牙刷和牙粉罐。他将牙刷蘸了水,伸进牙粉罐里蘸了蘸,走回贺兰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