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88)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来。这一次的曲调和方才截然不同。不是那种苍凉辽阔的江湖气,而是一种柔软的、温婉的、带着几分淡淡哀愁的旋律。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
你的心,忘了季节,从不轻易让人懂。
为何不牵我的手,共听日月唱首歌。
黑夜又白昼,黑夜又白昼。
人生为欢有几何。"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荡,穿过纱帐,穿过露台,散进满山的树林里。
"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再开。
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
让梦划向你心海。"
尾音袅袅而止。
纱帐被一只手从外面撩起。
贺兰玉抬起头。不是李昂。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将他周正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剑眉星目,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弧度,像是随时都要笑出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是楚王,拓拔户。
贺兰玉心头一紧。他想要站起身,可两条手臂无法动弹,只能将上身微微前倾,算作行礼。
"楚王殿下。"
拓拔户站在纱帐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在他背后,将他的面容隐在暗处,只勾勒出一个轮廓。他的嘴角依旧是那副微微上扬的模样,酒窝若隐若现。
"听闻贺兰公子古筝和作曲都十分了得。"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本王今日倒是有幸听到了唱曲,没听到弹古筝。希望以后有机会。"
他说着,伸出手,将贺兰玉散落到脸前的几缕银发轻轻撩到耳后。指尖擦过贺兰玉的颧骨时,微微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贺兰玉左侧颧骨那一片淡红色的薄痂上。然后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上了贺兰玉的额头。
"发烧了。"拓拔户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和刚才判若两人,"可是白日冻着了?"
贺兰玉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喉咙里涌上一股痒意,他猛地咳嗽起来。手肘处的伤处被反复牵动,钝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拓拔户弯下腰,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将他从躺椅上托起来。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贺兰玉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下来。
拓拔户将他从躺椅上抱了起来。
贺兰玉的身体僵了一瞬。拓拔户看着不比他胖多少,还比他小一岁,抱起他来却一点也不费力。他的手臂穿过贺兰玉的膝弯和后背,将他稳稳地托在怀里。
拓拔户抱着他走进二楼的卧房。月光从琉璃窗外照进来,将房间里的陈设照得清清楚楚。床榻、衣橱、书桌、椅子,每一样都镀着一层清冷冷的银白色。他将贺兰玉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罗被盖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地板上昏睡的关海,扫过床头小几上那只空了的药碗,又扫过桌上那只还冒着微微热气的食盒。他伸出脚,踹了踹关海。
"狗奴才。主子都病了,还在睡觉。"
关海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宇木点的那一下,足够他睡到明天早上。
"殿下。"贺兰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放过我的书童吧。"
他真担心拓拔户再踹两脚,把关海踹出个好歹来。这小疯子白天看着还算正常,晚上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拓拔户收回脚,走到床榻边坐下。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贺兰玉的头顶,一下一下,像是在摸一只猫。动作很轻,节奏很慢,指尖从发顶滑到发梢,又从发梢绕回来。
"本王听闻,诗会那天,二皇兄抱了你很久。"
贺兰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诗会那天,拓跋泰确实抱了他。抱了很久,久到拓跋宇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们分开。可那只是一个坦荡的、不带任何杂念的拥抱。
拓拔户的手没有停。"二皇兄抱过,我也抱过了。只是二皇兄听过你弹古筝,本王没有。"
他微笑着,嘴角的酒窝在月光里若隐若现。那笑容看着阳光开朗,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涌动。贺兰玉看着他,没有接话。他不明白这位楚王殿下到底想表达什么。
拓拔户的手从他的头顶滑到他的脸颊。指尖在他左侧颧骨那片薄痂上轻轻摩挲着,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片脆弱的花瓣。
"本王听闻,太子喊你温泽。"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较劲,"那本王就喊你阿玉吧。比太子亲切一点。"
贺兰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执拗。
"葡萄酒酿酒和硝石成冰,是阿玉你献给太子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贺兰玉的心往下沉了沉。那些东西,是他被拓跋宇半逼半哄拿走的。拓跋宇说是献给朝廷,充实国库,保护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