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89)
拓拔户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捏住,将他的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拓拔户的脸一半在月光里,一半在暗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嫉妒,有渴望,还有一丝深藏的阴鸷。
"阿玉,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如此柔弱的身体,却有如此奇异聪慧的脑袋。身在这小小的山头,却能翻动着这天下。"
他说着,将手伸到贺兰玉的脑袋下面,托住他的后脑勺,让他直直地面对着自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近到贺兰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看清他眼瞳里自己的倒影。银发散乱,面色苍白,金棕色的眼瞳里映着月光。
"楚王殿下,想要草民的脑袋?"
贺兰玉不知道这小疯子半夜跑到他这里是来干什么的。白天来看他,晚上又来看他?还是说,白天是来踩点的,晚上才是真正的目的?
拓拔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肩膀都在发抖。他将贺兰玉的脑袋轻轻放回枕上,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到贺兰玉的肩窝里。笑声在安静的卧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畅快。
"太子得到了你的那些技艺。"他笑完了,直起身来,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那本王就要阿玉你这个人。"
他看着贺兰玉,目光直直的,毫不遮掩。"从小母妃就说,我没有太子和皇兄讨父皇喜欢。要是得到阿玉的帮助,以后这天下指不定是谁的。"
贺兰玉听明白了。这是从小在打压式教育下长大的孩子,心理不健康了。母妃总拿他和两个哥哥比较,说他不如这个不如那个。他表面上阳光开朗,见谁都笑,嘴角的酒窝像是刻上去的。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是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近乎偏执的渴望。渴望被认可,渴望被看见,渴望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皇帝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三个儿子两个是疯批,大概是父爱缺失吧。
拓拔户笑完了,直起腰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将方才笑乱了的领口抚平。然后他伸出手,替贺兰玉整理了一下被子,将被角掖好。最后他的手指落在贺兰玉完好那边脸轻轻抚摸了几下。
"阿玉,天色不早了。本王有公务在身,明年京城见。"
说完,他站起身,推开露台的门,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
贺兰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疯子终于走了。他刚呼完,一口气还没喘匀,露台那边又走进来一个人。
李昂穿着一身玄色便服,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他看着床榻上的贺兰玉,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手臂,从手臂扫到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
"李将军。"贺兰玉语气平淡。
"阿玉。"李昂走到床榻边坐下,"非要给我这么生分?"
他看了看地板上昏睡的关海,又看了看桌上温锅里的食盒。伸手打开食盒盖子,里面的饭菜还温着。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凑到贺兰玉唇边。
贺兰玉别过头,不理他。
"阿玉,乖,听话。"李昂的声音带着一种哄劝的意味,"吃了饭,风寒才能好得快。"
贺兰玉别着头。李昂举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几息。然后他将勺子放回碗里,把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
"阿玉。"他的声音低下来,"你是选择了太子了吗?"
贺兰玉转过头,金棕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他。"我不是断袖。我再给你说一遍。"
两个人四目相对。李昂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两颗没有温度的星子。贺兰玉的眼睛清透而湿润,因为发烧,眼白处泛着淡淡的红。
李昂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贺兰玉没有擦伤的那半边脸颊。指腹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热度,比平时烫了许多。"阿玉,我不介意你选择我,或者我和太子。"
贺兰玉彻底无语了。他虽不是直男,但绝对也不是弯的。他对男人没有兴趣,对女人也没有兴趣。他这副身子连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些。可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想把他掰弯。太子说他"是",楚王说要他"这个人",李昂说不介意他选择谁。他是什么稀世珍宝吗?值得这些天潢贵胄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往他山上跑?
"你走吧。"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我要睡觉了。我这身体,休息不好,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你们谁也得不到我。"
李昂的手指停在他的脸颊上。
"阿玉。"他换了个话题,"离楚王远点。他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