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90)
贺兰玉没有回话。单纯?就那小疯批,还单纯?单纯的人能在半夜跑到他山上来,摸他的脸,抱他上床,说要他"这个人"?单纯的是他贺兰玉好吗?被太子监视着并结了发,被楚王盯上了脑袋和这个人,被你李昂夜闯驿馆点穴抱着睡了半宿。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最单纯的人。再说他今天第一次见楚王,压根不熟。和你李昂,和太子,都不熟好吗?
李昂见他不说话,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怀里拿出一柄匕首,放在贺兰玉的床头。鞘身漆黑,鞘尾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这柄匕首,正是拓跋宇从他抽屉里拿走,塞进自己的袖口,这回又不知怎么的回到了李昂手里。
"阿玉,我不能久待。这匕首,你留着防身。"
他端起那碗粥,放进桌上的温锅里。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头顶的房梁。
"照顾好贺兰公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要不下次,打得你们起不来。"
房梁上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宇木没有回话,但李昂知道他在听。
李昂走回床榻边,弯下腰。他隔着被子,轻轻地抱了一下贺兰玉。动作很轻,几乎只是胸膛贴着被子的那一瞬。然后他低下头,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贺兰玉的额头上。然后那触感移到他的耳边,同样是极轻极快的一下。
"阿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下次别再搞得这么狼狈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出露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来去如风,干净利落。
卧房里安静了片刻。
宇木从露台那边走进来。他一只手揉着另一条胳膊,眉头微微拧着。黑衣上有几处被划开的裂口,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里衣。
"没打过?"贺兰玉看着他。
"他武功在大华是数得上的。"宇木没有直接回答。
方才楚王来时,他们不好露面,只能躲在暗处。结果李昂来了,把他们挨个修理了一遍。说他们没有把贺兰玉照顾好,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李昂出手又快又狠,他们加起来都没打过他一个。
"你们认识?"贺兰玉问。
"认识。"宇木在他旁边坐下,"我就是师父从李家军挑出来的。"
"你师父是谁?"
宇木没有回答。贺兰玉便不再多问。这些暗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不说,他便不问。
他靠在床榻上,看着窗外那轮圆月。方才拓拔户和李昂先后到来,让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现在他们都走了,卧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宇木坐在他旁边,一下一下揉着胳膊。关海在地板上睡得正沉,偶尔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鼾声。桌上的食盒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肚子忽然咕噜了一声。
他看着宇木。
"我饿了。"
【看有话说图片,阿玉和拓拔户】
第54章 一纸婚书
七月末的晨光从琉璃窗外漫进来,将书案上摊开的宣纸镀成淡金色。贺兰玉搁下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手肘处的薄痂早已脱落,新生的皮肤比周遭浅一个色号。他试着将手臂举过头顶,肩胛处传来细微的牵拉感,但已无大碍。
关海推门进来时,贺兰玉正对着窗外那做伸展。少年的身形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清瘦的影子,银白的麻花辫垂在身后,辫尾新换了一根靛蓝色的布条。
“少爷,笔记取回来了。”关海将怀里那叠宣纸放在书案上,“孔少爷说,夫子这几日讲的是《大学》衍义,还有策论破题十二法。”
贺兰玉走回案边,随手翻了翻。孔寅的字比从前又工整了几分,大约是定了亲的缘故,连笔画里都透着一股沉稳。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忽然顿住——那是一幅小小的示意图,画的是策论结构的树状分支,每条枝桠末端都用朱笔标注了关键要点。孔寅知道他不喜欢看长篇大论,特意画了这张图。
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纸页,闭眼默了默。再睁开时,金棕色的眼瞳里已是一片清明。全记住了。
“阿海。”他将笔记递回去,“明日还给凤阳兄,不必再取了。”
关海接过笔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少爷,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跟着贺兰玉这么久,少爷看书从来不看第二遍。起先他以为少爷只是随便翻翻,后来才发现,那是真的记住了。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贺兰玉没有回答。他在书案前坐下,望着窗外那棵被晨光照亮的树。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将光斑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其实这些日子他动过一个念头——放弃科举。这副身子,连多爬几层台阶都要喘,就算考中了进士入了朝堂,又能撑几年?可转念一想,自己这容貌,更需要功名。那些疯子——拓跋宇、拓拔户、李昂——他们现在敢对他肆无忌惮,不就是因为他只是一个白身秀才吗?若他有了官身,他们多少要顾忌些。总不能把朝廷命官囚禁起来吧。大概不能。应该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