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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91)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他将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滚了滚,又压下去。

“少爷。”关海的声音将他拉回来,“老太爷和老太太想您了。这半个月您不让上山,老太太天天念叨。”

贺兰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薄衫下那副身板,比半个月前又清减了些。发烧那几日几乎没怎么进食,全靠汤药和米粥吊着。后来胃口慢慢恢复了,可掉的肉一时半会补不回来。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的下颌线比从前更分明了,颧骨的轮廓也愈发清晰,左侧颧骨上那片擦伤已经好了。

“下山吧。”他说。

刘氏见到他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他从头摸到脚。那双粗糙温暖的手从他肩头摸到手臂,从手臂摸到手腕,又从手腕摸到后背。摸完了,老太太的眼眶便红了。

“瘦了,又瘦了。”她的声音带着颤,“玉儿,你是不是又生病了?怎么半个月不让阿奶阿爷上山?”

贺兰玉任她摸着,眉眼弯弯:“阿奶,玉儿没有生病。就是在想新话本,怕人打扰。”

他说得云淡风轻。贺兰修站在一旁,目光从孙儿清瘦的脸颊扫到那截比从前更细的手腕。老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吩咐王婶晚上炖一只老母鸡。

八月初一,天还没亮透,贺兰玉便醒了。

书院离得不算远,从贺兰家宅子步行不过不到一刻钟。可自从他的画像在华清楼显圣的事传开后,那条巷子便再没有清静过。每日天不亮就有男男女女守在巷口,有本县的,有从兖州府赶来的,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慕名而来的。他们也不喧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眼巴巴地望着贺兰家的大门。像一群守候日出的人。

关海从门缝里往外探了一眼,缩回头来,脸皱成一团:“少爷,今天比昨天还多。”

贺兰玉正在系腰带,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他走到门边,从缝隙里往外看。巷子里站满了人。有穿着襕衫的年轻学子,有戴着帷帽的闺阁小姐,有背着画板的画师,还有几个做江湖打扮的年轻女子,腰间佩着短剑。人群从巷口一直延伸到主街,黑压压的一片,却安静得近乎诡异。所有人都在等,等他出现。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自从楚王拓拔户离开华清县前当众吩咐刘县令“好生保护贺兰公子,若有闪失拿你是问”,他的处境便彻底变了味。那话从楚王嘴里说出来,传到大华朝野上下,便成了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信号——贺兰玉已入楚王麾下。没有人知道那夜山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拓拔户是半夜翻进他露台的。他们只知道楚王殿下亲自登门拜访了贺兰玉,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县令保护他。这就够了。足够让所有人认定,这位名动大华的“贺兰仙君”,已经站了队。

贺兰玉对此无话可说。他确实站了队——被站了队。那小疯子一句话,便将他架到了火上。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火也有火的好处。至少那些想要翻墙而入的画师,如今只敢在巷子外头蹲着了。至少那些想要对他有想法的人也不敢轻易动他。虽然他和楚王真的不熟。

“走后门。”他放下衣摆,“马车备好了吗?”

关海点点头,又摇摇头:“少爷,后门也有。不过比前门少一些。”

贺兰玉深吸一口气,现在县衙的捕快都成了他的常驻护卫。孙捕头每日天不亮便带着人在巷子内外巡逻,将那些试图翻墙、扒门、爬树的人一个个拎出去。可即便如此,人还是越来越多。

马车从后门驶出的时候,人群骚动起来。

“是贺兰公子的马车!”不知谁喊了一声。

原本安静的人群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有人往前挤,有人踮起脚尖,有人将手里的画板举过头顶。几个年轻女子从人群中挤出来,提着裙摆小跑着跟在马车后面。孙捕头带着衙差们手拉手排成人墙,将人群挡在巷子两侧。马车在人墙之间缓缓前行。车厢里,贺兰玉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脚步声、喘息声、压抑的惊呼声,还有人低低地喊了一声“贺兰仙君”。

忽然,一只手从人墙的缝隙里伸进来,指尖堪堪触到车帘的边缘。那是一只纤细的手,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关海眼疾手快,一把将车帘按住。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停,然后慢慢缩了回去。马车继续前行。

“少爷。”关海的声音压得极低,“您说她们图什么呢?就为了看一眼马车?”

贺兰玉没有睁眼。

“大约是看一眼马车,也可解相思之苦吧。”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是无奈还是自嘲。

关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把车帘按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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