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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92)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马车从鹿鸣书院的侧门驶入,直接停在了书院内的一棵老槐树下。这里是院长特批的,原本不准马车入内的规矩,因着贺兰玉的情况特殊,破例了。关海先跳下车,然后将贺兰玉扶下来。二强从后面那辆马车上搬下书箱和食盒,又拿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贺兰玉课间休息时要用的薄毯和茶具。

登科班在书院最深处的一座独院里。那是专门为备考乡试的秀才们辟出来的清静之地,寻常学子不得擅入。可今日,从侧门到登科班这段路,便走得极为艰难。

贺兰玉刚踏上回廊,几个低年级的学子从窗户里探出头,然后更多人从讲堂里涌出来。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有胆子大的上前一步想要搭话,被关海和二强一左一右挡了回去。人群中还混进来不少少女,也不知怎么进的书院。

“诸位。”关海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沉稳,“我家少爷身体不好,大夫说受不得拥挤。诸位这样围着,我家少爷受不住。还请让一让。”

他说话的时候,二强已经将两条手臂展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将贺兰玉半揽在身后。两个少年的身量在这半年里都蹿高了不少,肩膀宽了,胳膊粗了,往那一站已经有了几分成年汉子的气势。

人群没有散去,但让出了一条道。贺兰玉从那条窄窄的道里走过去,银白的长发垂在身后。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耳廓微微泛着红——不是羞涩,是被那些灼热的目光烤的。

眼看就要走到登科班的院门口,一个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少女忽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跑得很快,裙摆飞扬,关海和二强都来不及反应,她已经扑到了贺兰玉面前。

她没有碰他。她只是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捧着一枝桂花,举到他胸前。桂花是新折的,还带着晨露,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将人熏醉。

“贺兰公子。”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颤,“我……我从扬洲省来的。看了您的《花木兰》,我……我想说……”

她说不下去了。脸颊红得像那枝桂花旁边系着的红绳。

贺兰玉低头看着她。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梳着双环髻,额前覆着薄薄的刘海,她的眼睛很亮。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枝桂花。

少女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多谢。”他说。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清晨的沙哑,可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少女愣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贺兰玉拿着那枝桂花,转身走进了登科班的院门。身后,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和叹息声。

“她送了桂花!贺兰公子收了!”

“明日我也要送!”

“你送什么?你送狗尾巴草吗?”

嘈杂的声音被院门隔绝在外。登科班的小院里,十六个人已经到齐了。

孔寅站在最前面,见贺兰玉进来,快步迎上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扶住贺兰玉的手臂,引着他往座位走。那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在扶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阿玉,你瘦了。”坐下之后,他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贺兰玉将手里那枝桂花放在书案角上,微微弯了弯嘴角:“凤阳兄倒是圆润了些。”孔寅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知道贺兰玉不想谈这个。

登科班的座位是重新排过的。贺兰玉的位置在正中间第三排,不前不后,不左不右。书案比寻常的宽了半尺,是院长特意吩咐人换的,好让他放得下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二强将书箱里的笔墨纸砚一一摆好,又将食盒和茶具放在书案下方的格子里。薄毯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椅背上。关海则在贺兰玉左侧的空位上坐下来——他是书院特批可以陪读的书童。

周围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那些老秀才们——其实也不算老,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贺兰仙君”。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只是借着翻书、研墨、整理衣冠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将目光投过来。贺兰玉坐在那里,侧脸被阳光照的清冷如玉。他正在翻看孔寅带来的今日讲义,睫毛低垂,金棕色的眼瞳专注而沉静。仿佛方才院门外那场骚动与他毫无关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襕衫的年轻秀才站起来,走到贺兰玉书案前,拱了拱手:“贺兰贤弟,在下祝隐,字义山。”

贺兰玉抬起头。祝隐身量比他略高一些,肩膀宽而薄,是常年劳作和清贫生活共同塑造的体型。面容清秀,眼神很正,看他时倒没有那些让人不适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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