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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198)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贺兰玉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位在秀才宴上替他解围的符离公主,那位在诗会上点他作诗的月华公主,果然都不是寻常女子。

“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平息。”孔寅叹了口气,“阿玉,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贺兰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九月初一,天还没亮。

贺兰玉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披了件外衫下楼,关海已经开了门。门外站着孙捕头,方脸膛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表情,身后跟着两个衙差,再往后,是一队身着明光铠甲的神武卫。

李昂站在最前面。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武官常服,腰间悬着那柄贺兰玉熟悉的横刀。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绫锦。

“圣旨到。”

贺兰玉跪了下去。关海、二强、孙捕头和满院的丫鬟小厮齐刷刷跪了一地。

李昂展开圣旨,声音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圣旨的大意是:女子能否为官一事,朝野争议日盛。朕思之再三,决定九月初八在京城西郊演武场设坛辩论,广邀天下学子、朝臣、命妇、宗室参与,各抒己见,以正视听。贺兰玉乃此事之源,着即进京,参与辩论。

“草民领旨谢恩。”贺兰玉双手接过圣旨,起身。

李昂将圣旨交到他手里时,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一下像是被风卷起的草叶擦过皮肤。贺兰玉抬起眼,李昂已经退后一步,脸上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色。

“贺兰公子,即刻启程。”

贺兰玉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关海收拾行装。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棉布长衫,外罩一层同色轻纱,银白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瘦的脸,沉默了片刻。

又要去京城了。

他来到前院时已经多了一个人。孔夫子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老先生站的像一棵被岁月剥去了枝叶却依旧不倒的老树。

“温泽。”孔夫子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老夫与你一同进京。”

贺兰玉怔住了。“夫子——”

“你是我的学生。”老先生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的学问,你的人品,老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人要给你扣‘妖孽’的帽子,要往你身上泼‘祸乱大华’的脏水,老夫便去告诉他们,你贺兰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贺兰玉从未见过的光亮。那不是愤怒,不是激昂,而是一个教书先生对自己学生最朴素、最坚硬的信任。

贺兰玉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他上前一步,对着孔夫子深深一拜。那一拜拜得很深,脊背弯下去,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垂到地面。

“学生,谢夫子。”

孔夫子伸手扶起他,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发颤,却稳得像一座山。“走吧。”

孔寅从孔夫子身后走出来,对贺兰玉笑了笑:“阿玉,我也去。”

马车在辰时末驶出了华清县城。一共二辆——贺兰玉和关海坐一辆,孔夫子和孔寅坐一辆,李昂带着神武卫骑马跟在最后。车队沿着官道一路行进,速度不快不慢,显然是照顾贺兰玉和孔夫子的身体。

第一天的路程,贺兰玉大多数时候都在车厢里睡着。他现在至少一天要睡六到七个时辰,像一只需要漫长冬眠的动物。关海把棉褥铺得厚厚的,车帘遮得严严实实,车厢里昏暗而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匹嘶鸣。

中午停车歇息时,李昂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贺兰玉侧躺在褥子上,银白的长发散开。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别叫醒他。”李昂放下车帘,对关海说,“把饭菜温着,等他醒了再吃。”

关海点了点头,又有些狐疑地看了李昂一眼。这一路上,这位神武卫将军出奇地安静。没有找茬,没有阴阳怪气,只是规规矩矩地骑马跟在马车后面,偶尔上前问一句“贺兰公子可还好”,问完便退回去。礼貌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傍晚投宿时,李昂亲自安排了三间上房。孔夫子一间,孔寅一间,贺兰玉一间。三间房挨在一起,神武卫的侍卫们则轮流值夜,守在走廊和客栈四周。关海伺候贺兰玉洗漱用饭后便退了出去。贺兰玉躺在客栈的床榻上,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更鼓声。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困意来得比想象中快。不过片刻,他便沉沉睡去。

车队在路上行了六天。每一天都是同样的节奏——清晨出发,贺兰玉在车厢里睡一上午;中午醒来吃点东西,下午半睡半醒地靠在车厢壁上,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景色;傍晚投宿,吃饭,洗漱,睡觉。李昂每天都会在中午和傍晚各出现一次,问一句“贺兰公子可还好”,问完便走。有时候他会多停留片刻,站在马车旁,隔着车帘和贺兰玉说几句话。话很少,无非是“前面路不太好,会有些颠簸”、“明天要过河,马车可能会慢一些”之类。贺兰玉每次都只回一两个字——“知道了”、“好”、“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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