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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11)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拓跋宇让他重新坐回矮榻上,然后走到他身后。他从妆台上拿起一把紫檀木梳。梳齿插进银白的长发里,从发根滑到发梢。贺兰玉的头发极细极软,梳子滑过时几乎没有阻力,像梳过一匹摊开的月光。拓跋宇梳得很慢,从左侧梳到右侧,从头顶梳到发尾。

梳通了,拓跋宇放下梳子,从妆台上拿起一根发带。发带也是粉色的,和腰带同一个色号,约莫二指宽,料子是极轻的绡纱。他用手指将贺兰玉上半部分的头发拢起来——从两鬓开始,沿着眉尾向上的延长线,将那一整片银白的发丝收拢到头顶。他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动作轻柔却极稳,每一缕头发都被归拢到它该去的位置。然后他将那根粉色发带绕着拢好的发束缠了两圈,系了一个结。系好之后,他将发带的尾端和拢好的发束并在一处,用手指理顺了,让它们自然垂落。下半部分的头发则完全没有束缚,银白的长发从耳后倾泻而下,铺在粉色的袍子上,从肩头一直垂到腰际。

拓跋宇从妆台上拿起一面小铜镜,举到贺兰玉脑后,让他从面前的大铜镜里看见自己的背影。

贺兰玉盯着镜子里那个粉色的身影。他忽然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是一个被从里到外被重新装扮过的、属于拓跋宇的玩偶。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金棕色的眼瞳,光透进去,却没有任何反射。拓跋宇收起铜镜,将他从矮榻上抱了起来。

走进另一间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釉色温润如玉,每一只的盖子上都用朱砂写着字。胭脂。口脂。眉黛。粉黛。面脂。唇脂。朱砂字迹工整而娟秀,像是出自女子的手笔。每一只瓷盒旁边都配着一支小刷子,刷杆是竹制的,刷头是狼毫或羊毫。

拓跋宇抱着他在长案前坐下。他打开一只写着“面脂”的瓷盒,用指尖挑起一点半透明的膏体,点在贺兰玉的额头、两颊、鼻尖、下颌。然后用指腹轻轻推开。面脂带着极淡的桃花香气,膏体触到皮肤时微微发凉,被体温一焐便化开了,渗进皮肤里,留下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润泽。然后是粉黛。拓跋宇用一支大号的羊毛刷蘸了极细的珍珠粉,轻轻扫过贺兰玉的面颊。珍珠粉是极浅极浅的粉色,扫在皮肤上几乎看不出颜色,只让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多了一层极淡的珠光,像月华落在雪地上。

眉黛。拓跋宇换了一支极细的狼毫笔,蘸了少许青黛色。他的手指轻轻托起贺兰玉的下颌,让他的脸微微仰起。笔尖落在眉尾处,顺着眉毛生长的方向一笔一笔地描画。贺兰玉的眉形本就修长而微微上挑,拓跋宇只是将眉尾略略延长了一分。

最后是口脂。

拓跋宇打开那只写着“口脂”的瓷盒。盒里的膏体是桃花色的。拓跋宇换了一支更小的刷子,蘸了口脂。他的左手轻轻托起贺兰玉的下颌,右手的刷子落在那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从唇峰开始,沿着上唇的弧度一笔描过去,再沿着下唇的弧度描回来。然后将中间填满。

贺兰玉感觉到刷尖在自己嘴唇上游走。狼毫极软极细,扫过唇面时带着一种微妙的触感。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一点一点被染成桃花的颜色。那张嘴是他自己的,又不是他自己的。唇峰的形状是他自己的,唇珠的弧度是他自己的,可那层桃花色不是。

涂完口脂,拓跋宇将刷子放回瓷盒旁边。他托着贺兰玉下颌的那只手没有收回来,拇指指腹轻轻按在贺兰玉的下唇上。微微用力。指腹上的螺纹擦过刚涂好的口脂,将那一层桃花色稍稍晕开,从唇缘向内,由浓转淡。然后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拇指。指腹上沾着一小片淡淡的桃花色。他将拇指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下。

贺兰玉看着拓跋宇做这个动作。他的眼瞳里依旧没有任何焦距,可那片混沌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沉淀下去,像一杯搅浑了的水,泥沙开始往底部沉降。

拓跋宇将他抱出了那间妆室。贺兰玉在他怀里,粉色的袍角被晨风吹起来,和拓跋宇竹青色的衣袂缠在一处。粉色发带的尾端拂过拓跋宇的手腕,一下,又一下。

马车停在行宫门外。贺兰玉在门后被放了下来。

拓跋宇打开门走了出去,贺兰玉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今天的马车不是以前他坐过的那辆。这一辆比那辆宽敞得多,车厢是深色的檀木,四角垂着月白色的绡纱帷幔,窗格上镶着琉璃。琉璃是极通透的那种,从外面能看见车厢里锦褥的纹路。

登上马车,车厢里铺着极厚的锦褥,坐上去时整个人都会微微陷进去,像坐在云堆里。拓跋宇没有将贺兰玉放在褥子上。他抱着贺兰玉在车厢正中的主位上坐下,让贺兰玉侧坐在自己腿上,后背靠着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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