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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15)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然后一个东西从他头顶上方倒挂下来。

贺兰玉没有动。他的眼瞳依旧望着远处的山,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那个忽然闯入视野的倒影上。可他的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快得像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狠狠撞了一记,撞得他几乎能听见肋骨震动的声响。

一张脸。倒挂着的脸。从亭子的檐枋上垂下来,和他的脸正对着,四目相对。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弧度,此刻因为倒挂着,那弧度便显得格外滑稽——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鬼脸。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因为血液倒流而比平时更明显,像两个小小的漩涡。

拓拔户。

贺兰玉的瞳孔慢慢聚焦。他从那片混沌的、无边无际的液体里被拽了出来,重新落回这副粉色的皮囊里。他看着那双倒挂着的灰褐色眼瞳里自己的倒影——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柱子上,像一只被人丢弃在亭子里的、穿着精致衣裳的布偶。

“楚王殿下。草民不禁吓。”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把头往后挪,就那么保持着和拓拔户面对面的姿势,只是将目光从远处的山收回来,落进那双倒挂着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倒影里映着那双眼睛,层层叠叠,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镜廊。

拓拔户的嘴角又往上弯了弯。他腰腹一用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从檐枋上翻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贺兰玉面前。落地的动作极轻,石板上的灰尘都没有惊起。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琥珀色的圆领袍衫,袖口收得窄窄的,腰间系着深褐色的革带。袍衫的颜色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琥珀色的缎带在脑后高高扎成一束马尾,发尾垂到肩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在贺兰玉面前蹲下来。没有问“你怎么在这里”,没有问“你在看什么”,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一把将贺兰玉从地上捞了起来。像从水里捞起一尾鱼,像从枝头摘下一颗果子。

贺兰玉的身体腾空的那一瞬,他的大脑又空白了一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座亭子里了。他在树林里。准确地说,他在一棵极高的老松的枝干上。这棵松树比周围的都要高出一截,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住,树皮皴裂。拓拔户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攀着树干,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便带着他往上蹿了一截。

拓拔户终于停了下来。他将贺兰玉放在一根极粗的横枝上。这根横枝从主干斜斜伸出去,角度平缓,像是天生为坐人而长的。树皮上有一片被磨得光滑的区域,显然不是第一次有人坐在这里。拓拔户让贺兰玉背靠着主干坐好,然后自己在旁边的另一根枝干上坐下来。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坐在自家后院的门槛上,双腿悬空晃荡着。

【昨晚睡得早,五点起来就码字了】

第59章 阿玉今日的装扮,甚合本王心意

贺兰玉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地面在很远的地方。十几米,也许更高。从枝叶的缝隙里能看见亭子的飞檐——八角形的檐角像八只伸向天空的手指。

他收回目光,抬起头。拓拔户正看着他。不是倒挂着看,是正着看。眼瞳里映着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亮晶晶的。嘴角的酒窝还在,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身体可好些了?”

“谢殿下关心,草民无碍。”贺兰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调子。

拓拔户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指上。他看着贺兰玉攥紧树皮的那只手,看着指节用力。然后他笑了。不是拓跋宇那种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是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笑。眉眼弯弯,眼尾挤出细细的纹路。酒窝深深,像两个小小的旋涡。露出一排洁白的齿列,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笑声在林间传出去很远,惊起几只栖在树梢的鸟雀。

“阿玉,怕高?”

“是。”

贺兰玉没有否认。他这副身子,多走几步山路都要喘,被放在十几米高的松树上,不怕才是不正常。他怕的东西太多了。怕冷,怕累,怕咳嗽,怕那些落在身上就挪不开的目光,怕深夜里不知道谁会翻进来的窗户,怕被当成玩偶装扮成别人喜欢的模样。怕高只是其中最小的一桩。

拓拔户歪着头,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模样。那张脸白得像新雪,嘴唇上桃花色的口脂是雪地上唯一一点颜色。他就那么靠着树干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供奉在树上的、不容亵渎的神像。可他的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拓拔户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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