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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18)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然后李昂移开目光,看向拓拔户。

“楚王殿下,先放开贺兰公子吧。”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算得上恭敬——臣子对皇子应有的恭敬。可他握住贺兰玉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贺兰玉感觉到自己的腕骨被捏得生疼。李昂的手掌宽大而灼热。指腹上的茧子比拓拔户的厚硬,硌在他细瘦的腕骨上,像被一副铁铐锁住。

拓拔户没有松手。他的手臂依旧环在贺兰玉腰间,力道比方才更紧了几分,像是被李昂的出现激起了某种不服输的劲头。两个人,一个握着手腕,一个箍着腰身。贺兰玉被夹在中间。他的左手腕被李昂攥着,腰被拓拔户揽着,整个人像一个被两个孩子争抢的布偶——左边的孩子拽着胳膊,右边的孩子抱着身子,谁也不肯先放手。手腕处的疼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从腕骨沿着小臂蔓延到手肘,又从手肘窜上肩头。

疼。真的疼。

他的眼眶里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手腕处的骨头被捏得太紧了,紧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骨节在发出细微的抗议声。那层水雾在他金棕色的眼瞳里越聚越浓,将那双本就清透的眼睛染成一种近乎琉璃的质感——是被水浸透的琉璃,光线穿过去时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两位。”他的声音沙哑,尾音微微发颤。“能不能把我放在地上。”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的、几乎不真实的质感。脸像一块美玉,嘴唇上的桃花口脂被拓拔户吻得晕开了。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几缕银白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边,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金棕色的眼瞳被水雾蒙着,像两块被秋雨打湿的琥珀。那张脸是破碎的——散乱的发,晕开的口脂,红肿的唇,苍白的脸颊,被汗黏住的碎发。破碎之中,还透出一种让人不敢触碰的、近乎神圣的疏离。

李昂的手指松了。不是完全松开,是力道骤然减轻了。他的手指从贺兰玉的腕骨上移开了一点点,只留下虚虚的一圈触碰。拓拔户的手臂也松了,也不是完全松开,是箍着腰身的力道减去大半。

贺兰玉感觉到那两股力量的撤离。他的身体原本被两股力量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里,像一架天平两端各放了一块等重的砝码。此刻砝码被同时撤去,天平便失去了所有支撑。他开始往下坠。粉色的袍角在风中翻卷上来,银白的长发漫天飞舞——上半部分被拓拔户扯掉发带后全部散开,和下半部分混在一起,变成一整匹银白的绸缎,在坠落中铺展开来。

他睁着眼。金棕色的眼瞳里映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地面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绿褐色,随着坠落越来越清晰,能看见落叶铺成的厚厚一层地毯,能看见从缝隙里冒出来的几株细瘦的野草,能看见一块被半埋着的青灰色石头。不是寻死。能好好活着,谁想寻死。只是都掉下来了,喊有什么用。你们要是想让我死,就不会救我。要是想让我活着,就自然会接住我。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李昂的脚在树的主干上连点了三四下——每一次足尖触到树皮时都发出极轻的“嗒”声。借力卸力,身形在树枝间折转,最终抱着贺兰玉稳稳落在地面上。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将冲力全部卸掉,怀里的贺兰玉几乎没有感觉到震动。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这点高度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是因为方才那一瞬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是因为贺兰玉坠落的高度,是因为贺兰玉坠落时的那张脸——没有喊叫,没有闭眼,没有伸手去抓任何东西。就那么睁着眼,安安静静地往下落?

拓拔户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在他身侧。他一把将贺兰玉从李昂怀里拽了出来,拉进自己怀里。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蛮不讲理的占有欲——这是我的,还给我。他的手臂紧紧箍着贺兰玉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让他的每一根肋骨都贴着自己的心跳。

“阿玉,你想寻死。”

贺兰玉靠在他怀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银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拓拔户的手臂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里涌上一股痒意,像有一根羽毛在咽喉深处轻轻扫过。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在安静的树林里传出去很远。不是那种克制的、压低了声音的咳,是整个人都被咳嗽攫住的、从肺腑深处往外翻涌的咳。肩膀在颤抖,后背在颤抖,散落的银发也在颤抖。咳嗽声惊起几只栖在树梢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远了,翅膀扑扇的声音和咳嗽声混在一起。拓拔户的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力道比方才亲吻时轻得多,像在抚摸一只炸了毛的猫。节奏也比方才慢得多,一下,停一停,再一下。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他将帕子展开,轻轻按在贺兰玉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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