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43)
好吧。你牛逼。你厉害。你是太子,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别人都不配和和你比。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出大拇指,点在拓跋宇的脑门上,像点赞一样用力按下去。当然,他只在心里想想。
“殿下,不是接我去长公主府吗?”他的声音还带着刚被吻完的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转移话题的急切。
拓跋宇的手指停在他的脸颊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贺兰玉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穿了他转移话题的意图,又像是在欣赏他这副急切又窘迫的模样。然后拓跋宇站起身来。
他弯下腰,替贺兰玉整理衣袍。先是领口,淡绿色的交领在方才的挣扎中歪了,露出一小截中衣的领缘。拓跋宇用指尖将领口捏住,轻轻往上提了提,抚平,让两片衣领对称地贴合在锁骨两侧。然后是腰带,竹青色的缎带在腰间系得有些松了,他重新解开,重新系过。然后是头发,竹青色的发带歪到了左边,他重新正过来,系了一遍。碧玉簪在方才的挣扎中歪斜了,簪头的竹叶几乎要滑出发髻。他拔出来,重新插回去,插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半步,从头到脚将贺兰玉打量了一遍。从竹青色的发带到碧玉簪头的竹叶,从淡绿色的交领回纹到腰间垂落的碧玉片,从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到眼瞳里那层将散未散的水雾。
“阿玉很喜欢孤送的这身衣服。”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近乎餍足的笃定。
贺兰玉的大脑又宕机了一息。
纳尼?
这衣服真是拓跋宇送的?
他的目光向下看。领口的回纹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这样的绣工。
从头到脚,从亵衣到中衣到外袍,从腰带到发带到玉簪,全套。都是拓跋宇让宇木天不亮就送来的,悄无声息地放在他床尾。等他醒来,等他穿上,等他在心里夸关海的眼光长进了——然后拓跋宇再亲口告诉他,是他送的。
贺兰玉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身上淡绿色的袍子。袍角被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微风吹得轻轻拂动,竹青色的发带尾端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手背。他忽然觉得,这身衣裳不像衣裳了。像一层新的皮肤,被人精心挑选、精心裁剪、精心穿在他身上。他以为是他自己选择的,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是。
算了。穿什么不是穿。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拓跋宇伸出手,将贺兰玉从床沿上拉了起来。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他没有挣扎。
拓跋宇抱着他走出房间。
关海正站在院门口。少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他看见拓跋宇抱着自家少爷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脊背弯成一张弓。
“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尾音微微发颤。
拓跋宇的脚步停了一瞬。他低头看了关海一眼,目光在那个伏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停了停。
“你在这里等着。”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孤会把阿玉送回来的。”
他顿了顿。
“你是个忠心的。”
关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是。”
贺兰玉越过拓跋宇的肩头,看见关海还跪在原地。少年的脊背微微发抖,两只手撑在青砖地面上,指节捏得发白。
贺兰玉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拓跋宇抱着他,踏出了院门。
第64章 红男绿女
马车从晋王府侧门驶出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贺兰玉靠着车厢壁坐着,淡绿色的袍子在身下铺开,竹青色的发带尾端垂落在膝头,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拓跋宇坐在他对面,隔了大约两尺的距离。从上车到现在,他没有看过贺兰玉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贺兰玉也没有看他。他垂着眼睫,盯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
晋王府离长公主府很近,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马车停稳的那一刻,贺兰玉感觉到对面的拓跋宇动了。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膝头的发带尾端,等对方先下车。车厢里安静了一息,两息,三息。拓跋宇没有动。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一道铁箍,将他从车厢壁上轻轻拉了过来。贺兰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拓跋宇低下头。
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贺兰玉的左眼上,然后是右眼。拓跋宇的嘴唇从他眼睫上移开,停顿了一息,然后落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