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53)
贺兰玉看着他。他看着李昂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别开的视线,看着他的下颌绷紧又松开,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贺兰玉在心里也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双手。不是拥抱,不是索取,是一个明确的、主动的信号。来吧,流程他懂。不就是抱一下,然后亲一下额头吗。快点做完,快点走,他还要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李昂看着那两只朝他伸来的手。他愣住了。
那两只手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手指细瘦,骨节分明,指尖微微蜷着。他从没见过贺兰玉对他伸出手。从来都是他主动,他靠近,他拥抱,他亲吻。贺兰玉只是承受,只是忍耐,只是在他松开之后垂下眼睫,把所有的情绪收回那层清冷疏离的壳里。可此刻,贺兰玉对他伸出了手。
李昂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伸出手,但他的手没有去握贺兰玉的手。而是捧住了贺兰玉的脸。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贺兰玉的嘴唇。
不是额头,是嘴唇。不是轻轻一碰,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与力道的吻。他的舌尖撬开了贺兰玉的齿关。不是拓跋宇那种巡视领地的、不容抗拒的方式,是一种更直接的、更猛烈的、像攻城锤撞击城门一样的方式。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带着一种压抑太久之后骤然爆发的饥渴,贺兰玉整个嘴唇被李昂撕咬着。
贺兰玉的大脑彻底空白了。不是只亲额头吗。他在心里疯狂地喊。流程不对。流程不对。流程不是这样的。可他喊不出来。他的嘴被堵着,舌尖被缠着,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压出去。双手抵在李昂的胸口,用力推。触到那具身体,纹丝不动。
他咬了李昂一口。
牙齿陷入李昂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舌尖上炸开。李昂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停顿。血液混着津液在两个人的口腔里交换。贺兰玉尝到了自己咬出来的血,咸的,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热。
眼泪从贺兰玉的眼角溢了出来,纯粹的生理反应。肺里的空气已经彻底耗尽,胸腔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早上被拓跋宇来了一遭,晚上又被李昂这样。他的身体本来就弱,根本经不起这样接连的折腾。
李昂看见了那滴眼泪。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贺兰玉的脸上。那颗泪珠从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的弧度滚进银白的鬓发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他松开了贺兰玉。
嘴唇分开时带出一丝血色的津液。贺兰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银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肩头和后背上。他睁开眼,金棕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嘴唇上沾着血,分不清是李昂的还是他自己的。下唇微微红肿,上面有一道齿痕。
李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被咬破的地方,沾下一小片血迹。他低头看了看那片血迹,然后抬起头,看着贺兰玉。他笑了。眉眼舒展,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真是属狗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的无奈,“不是你让我亲的吗?怎么还咬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伸了手,不就是让我亲的吗?亲了,你怎么又咬人?
贺兰玉看着他。金棕色的眼瞳里还蒙着那层水雾,嘴唇上还沾着血,银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肩头。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气和缺氧之后的灼烧感。他伸出手,指了指窗户,手指微微发颤。
“你......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往上飘,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恼怒和被欺负狠了之后的无助。“给我出去。”
李昂看着他。那双金棕色的眼瞳瞪着他,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红肿着,下唇上那道齿痕还在往外渗着极细极细的血珠。整个人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炸着尾巴的猫,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冲他龇牙。
李昂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没有走,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弯下腰,把脸凑到贺兰玉面前。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认真而郑重。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玉簪。
竹青色的。和他早上戴的那支很像,但雕刻的不是竹叶,是竹竿。一截竹竿从簪头斜斜伸出来,节节分明,竿身上刻着极细的竹枝纹。
“阿玉,你看喜不喜欢。”
贺兰玉看着那支玉簪。竹青色的,竹竿纹,和他早上被拓跋宇插在发髻里的那支竹叶簪如出一辙,又截然不同。一个是叶,一个是竿。一个清逸,一个坚劲。他们连送他东西都像是在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