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69)
随信附上的盒子比顾端那个大了一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红薯,每一个都用细麻绳捆着,麻绳末端系着木牌
贺兰玉给江远的回信也写得简短——感谢良知兄,东西收到了,会试已经在准备。末了又加了一句,替我问嫂夫人好。
腊月二十八,天晴了。积雪在阳光下化了一半,山道上的石板台阶被洗得干干净净。
这天一早,来了一个贺兰玉意想不到的人——拓跋泰的信使。拓跋泰虽是二皇子,但和贺兰玉的交往并不深。贺兰玉从未想过他会给自己写信。
信上说他收到了司农司分发的试种红薯,又说红薯这东西确实神奇,种在沙土地里不用怎么浇水,藤蔓却爬得遍地都是。他在齐王府的后院亲自挖了一垄,最大的一个有八两重。信的末尾说,他在信里夹了一幅自己画的烤红薯图,让他不要笑话。
贺兰玉将信纸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夹着一张小画。他自己一个人蹲在田埂上,旁边还有一个人——只画了半张侧脸,银发,金棕色的眼瞳。
贺兰玉看着那半张侧脸,沉默了片刻。这二皇子是什么心思?
他把画夹回信纸里,打开木盒。盒子里是四个红薯,表皮光滑,没有任何伤痕。
他给拓跋泰的回信——“多谢齐王殿下。红薯很好,画也很好。”
写完之后觉得是不是不太友好,便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待到明年京城再会,定当与殿下共叙。”
腊月二十九,信使又来了一拨。
第一封来自拓拔户。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用朱砂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几条线画得太长了,看起来不像太阳。
这个是拓拔户在晋王府时说的,说他当时他抱着贺兰玉坐在树枝上,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手背上,亮晶晶的。他说本王也要在你身上留个记号,便在贺兰玉手心里画了个太阳。画完之后左看右看,十分满意,说以后本王写的信都画这个,阿玉一看便知是本王。贺兰玉那时候手还在他掌心里,抽不回来。
贺兰玉拆开信封。
“阿玉,本王寄给你的红薯,是从我母妃宫里后院里偷挖的。”
第一句便让贺兰玉抬手扶了扶额头。
“母妃说这是父皇让各宫嫔妃体验农事,分给各宫试种的,不能吃,要留着明年做种。本王才不管。本王偷挖了六个,烤了两个自己吃了,给你寄四个。阿玉你要趁热吃——不对,你要烤热了吃。本王烤红薯的手艺是跟御膳房的太监学的,先用大火把皮烤焦,再把火灭了用余烬焐两刻钟,这样烤出来的红薯外焦里嫩。”
贺兰玉看着这段话,想着这三皇子真是跋扈。
“阿玉,上次那个贱民画的画,本王看了。画得确实不错。但本王见到他,一定会揍死他,刁民竟敢画阿玉。”
那个“揍”字写得特别大,占了两行的位置。
“阿玉!快看本王给你画的烤红薯!”
贺兰玉把信纸翻到下一页——画的很一般。勉强能辨认出两个人形轮廓,站在一个圆形的东西旁边,人形轮廓的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圆形,箭头旁边写着两个字——“是红薯”。
他把画夹回信纸里,伸手去拿茶杯,余光瞥见信封底部还有一行小墨字。他把茶杯放下,低头凑近看了看——“阿玉,我想你了,想你的嘴唇,想你窝在我怀里的样子”
贺兰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放下信纸,打开桌上的木盒。
他给拓拔户的回信写了半页纸——“收到了,多谢楚王殿下。”
写完回信,继续拆下一封。
这封信同样没有署名。信封是深灰色的,纸质比寻常信封厚实,封口处只用一根同色的细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极简的结。
贺兰玉认得这个结。这是神武卫里通用的系法——在京城驿馆那夜,李昂半夜翻窗进来,腰间的横刀鞘上系的便是这种结。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纸的正中央用炭笔写了四个字——“烤红薯吃。”
贺兰玉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整张纸上只有这四个字,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寒暄。他将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李昂寄来的盒子比较朴素,直接用一块粗布裹着。
打开粗布,里面是五个红薯。
他给李昂的回信——“多谢李将军。红薯收到了。”
腊月三十,除夕。
这天贺兰玉没有让任何人上山。他把所有信使的回信都封好交给关海,让关海拿到县城的驿站统一寄出去。关海问他给太子殿下的回信怎么写,贺兰玉说太子殿下没有给他写信。关海便不再问了,抱着那一摞信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