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72)
“这一年辛苦你们了。”他把红纸包一个一个递过去,从宇木开始,然后是宇火、宇土、宇金、宇水,最后是宇林。每递一个,便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看一瞬。
宇木双手接过。宇火接过去时手指轻轻掂了一下,宇土接过时微微躬身,宇金接过时依旧面无表情,但握住红纸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宇水接过时垂下眼睫,宇林接过时娃娃脸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
少年们将红纸包贴身收好,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公子,过年好。”他们齐声说。声音不高,混着窗外残余的鞭炮声,一层一层地散开。
贺兰玉又伸手,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单独递给宇木。
“这是给那十个普通暗卫的,一人一个。”
宇木接过布包,微微躬身。
贺兰玉靠在床头,银白的长发散在肩头和后背。他看着眼前这六个少年——从夏天到现在,从山上到京城,从马车里到树林深处,从那次被突蒙国人掳走到今日除夕夜。他们轮流用内力替他调理经脉,在他睡着时守夜,在他被雨淋湿后无声地递上干布巾。他们从不说话,从不提要求,从不让他知道他们有多累。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他知道不需要说太多。
“都歇了吧。今晚不用轮值了。”
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应声。
宇木率先单膝跪地,其余五个少年同时矮下去。六道黑色的身影在烛光里齐齐矮了一截,然后同时直起。宇木的足尖在青砖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房梁上。其余五人紧随其后,衣袍在跃起时猎猎响了一下,然后便归于沉寂。
贺兰玉重新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好。火炕的热度从身下蔓延上来,将整个被窝烘得暖融融的。
贺兰玉闭上眼。窗外,最后一串鞭炮在远处炸响了一下,然后整个华清县便沉入了一片安静的、深沉的夜色里。
第70章 生辰礼
不对,有什么不对,贺兰玉在梦里呢喃了一句,脑袋还晃了一下。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透,贺兰玉便醒了。不是被人叫醒的,是院子里的炸开的竹子声响把他拽了出来。火炕依旧特别的温热,被窝里暖烘烘的,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关海指挥二强的吆喝声,听着贺兰婷在廊下和王婶说笑,听着远处巷子里此起彼伏的爆竹响。
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他侧过头,看见床头小几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裳。月白色的棉布里衣,竹青色的缎面夹袄,还有一件同色系的缎面披风。
他坐起身,刚把里衣套上,门便被推开了。关海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见他已经在系夹袄的盘扣,便放下水盆过来帮忙。关海的手法利落了许多,三两下便将那些细密的盘扣一一系好,又从妆台上拿起那根青玉簪,将他上半部分的银发拢起来,在头顶束了一个简单的髻,余下的长发垂在肩头和后背。
“少爷,今日大舅姥爷、二舅姥爷、大舅爷、二舅爷都要过来。”关海一边替他整理腰带一边说,“老太爷说让您不用出去迎,在宴客厅等着就好。”
贺兰玉微微点了点头。往年都是他去给舅舅和舅姥爷拜年,从去年过年反过来了。舅舅们体谅他,便主动来贺兰家。
屋里已经烧起了炭盆,暖意融融。贺兰修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贺兰玉在阿爷旁边坐下,关海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又在他膝上盖了一条薄毯。
最先到的是大舅姥爷。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色棉袍,袖口处还带着折叠的痕迹,显然是过年新做的。身后跟着他儿子刘铁柱,手里提着两个竹篮,一个装着腊肉和干笋,另一个用红布盖着,鼓鼓囊囊的。
大舅姥爷一进门便对着贺兰修拱手作揖:“他姑父,过年好!”又转向刘氏,“他姑姑,过年好!”刘氏笑着让他赶紧坐下,又招呼刘铁柱把东西放下。刘铁柱把竹篮放在墙角,又特意把那篮用红布盖着的东西往贺兰玉这边推了推,嘿嘿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贺兰玉端起茶杯,对大舅姥爷微微颔首:“大舅姥爷,舅舅过年好。”他的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却大舅姥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大舅姥爷坐在贺兰修旁边的椅子上,端起王婶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大口,便开始说今年的收成、孙子的学业、以及花果山香皂坊最近的生意。
“阿玉,咱们香皂坊这个月的分红,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大舅姥爷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你表哥说,等开春了再招几个工人,把产量再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