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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73)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贺兰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落在刘铁柱带来的那个竹篮上。红布的一角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几根细长的、深褐色的根须。

人参。

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大舅姥爷家虽然在香皂坊有分红,日子比从前好了许多,但人参这等名贵补品,对他们而言仍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还没来得及开口,二舅老爷一家也到了。二舅姥爷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棉袍,身后跟着他的儿子刘木,手里同样提着两个竹篮。二舅姥爷的话比大舅姥爷话少,进门拜过年便在一旁坐下,端着茶杯默默听着众人说话。他儿子刘木则和刘铁柱凑到一处,两个人蹲在墙角,小声嘀咕着什么。

接着是贺兰玉母亲那边的亲戚——大舅爷周大寿和二舅爷周二寿。周大寿穿着蓝色的新棉袍,腰间系着一条崭新的革带。他身后跟着两个儿子,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周二寿紧随其后,手里也没空着。周大寿一进门便走到贺兰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粗声粗气地说:“阿玉身体可好些了,看着比去年精神多了。”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喜。贺兰玉微微弯了弯嘴角:“大舅爷,二舅爷过年好。”

周二寿是个寡言的人,只对着贺兰玉点了点头,说了句“过年好”,便在他哥哥旁边坐下,端起了茶杯。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贺兰修陪着说话,聊的多是些琐事。

贺兰玉安安静静地坐在贺兰修旁边,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温水。他今日穿的竹青色夹袄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株刚从雪地里冒出来的新竹,清瘦而挺拔。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

大舅姥爷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贺兰玉,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阿玉,前些日子我托人从京洲省北面那边带了两支老山参。你这身子虚,拿去炖汤喝,好好补补。”

他说着,示意刘铁柱把那个盖着红布的竹篮拿过来。刘铁柱连忙把篮子提到贺兰玉面前,掀开红布。里面果然躺着两支人参,根须完整,参体粗壮,表皮泛着深褐色的光泽,一看便是上了年头的好货。

贺兰玉还没来得及推辞,二舅姥爷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略小一些的人参,同样根须完整。“舅姥爷没什么好东西,这支参是托人从北边带来的。阿玉别嫌弃。”他把布包放在贺兰玉手边的小几上,动作小心翼翼。

周大寿和周二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来人参和其他几支人参并排挨着,然后退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继续沉默。

不过片刻功夫,贺兰玉面前便堆了五支人参。大大小小,粗粗细细,挤挤挨挨地躺在竹篮、布包和木盒里。关海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参,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兰玉低头看着这些补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些舅舅和舅姥爷是真心希望他身体变好,自他大病之后,每次见面他们都会带些补品——起初是鸡蛋、红糖、桂圆干这些寻常物件,后来香皂坊的分红多了,日子宽裕了,便开始带人参、鹿茸、灵芝。他每次都说“不必如此”,他们每次都应下,然后下次来还是照带不误。

他抬起头,金棕色的眼瞳里浮起一丝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感激。“多谢舅姥爷、舅舅们挂念。”他语气格外真诚,“只是我如今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实在不必再破费这些。”

大舅姥爷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什么破费,都是自家人。你好好养着,我们心里才踏实。”

贺兰玉不再推辞,将那些人参一一收下,让关海先把东西收下去。关海抱起那堆竹篮、布包和木盒,下巴几乎被堆叠的人参挡住,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堂屋。

他心里清楚,这些补品对他的实际作用有限——南郭先生说过,他的病根已深入经脉和骨髓,寻常汤药只能治标,真正能拔除病根的,还是内力。可这些话他没法对舅舅们说。他们不懂内力,不懂经脉,只知道人参是大补之物,只知道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他。

午宴摆在正厅,几张方桌拼在一起,铺着大红桌布,上面摆满了王婶的手艺——红烧肉、清蒸鲈鱼、酱肘子、炖鸡、几碟蔬菜、一大盘饺子。刘氏不断招呼众人夹菜。贺兰玉坐在刘氏旁边,慢慢吃着碗里的饭菜。舅姥爷和舅舅们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周二寿默默将酱肘子往贺兰玉那边推了推,周大寿则一个劲地说“阿玉多吃点,太瘦了”。贺兰玉一一应下。

下午,送走亲戚们之后,贺兰玉回到书房。关海已经把那些人参归置好了——五支人参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只竹篮里,竹篮放在书桌旁边的矮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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