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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74)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贺兰玉在书桌前坐下,看着那篮人参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喊了一声:“宇木。”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在他身侧站定。少年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衣,领口和袖口处缀着的暗红色滚边比昨夜在烛光下看得更清晰——是过年的新衣裳。

“公子。”宇木微微躬身。

“这些人参,你帮我看看,哪些能留,哪些留不住。”贺兰玉指了指矮柜上的竹篮,“留不住的,我给阿爷说,让他找个机会还回去。”

宇木走到矮柜前,拿起那支最粗壮的、周大寿送的人参,在手里转了转,又凑到鼻端闻了闻。“这支能留。五十年的老参,药性温和,切成薄片炖汤,对公子的肺气有益。”他放下这支,又拿起大舅姥爷送的那两支,端详了片刻,“这两支也不错,虽然年头不如那支长,但胜在根须完整,药性保存得好。”

他依次检查了剩下的人参。周二寿那支虽然表皮有划痕,但参龄不短,药性尚可;二舅姥爷那支个头最小,但胜在新鲜,根须上的泥土还没完全干透。

“都能留。”宇木将最后一支人参放回竹篮,转过身来,“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公子,这些补品虽好,但于公子如今的状况而言,作用已经有限。”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考量,“他们几个的内力,最多再替公子调理半年。半年之后,他们内力对公子经脉的作用便会微乎其微。”

贺兰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半年之后呢?”他问。

“半年之后,公子体内的病根大约能拔除六成。”宇木说,“剩下的,只能靠更高的内力来治疗”

贺兰玉的手指在书桌边缘轻轻敲了敲。他听懂宇木的意思了。这些日子替他调理经脉的内力来自六个人,金木水火土加上宇木,六种内力轮番上阵。他们的内力虽然有效,但毕竟层次有限,宇木是九级,其他的五人都是八级。就像用药,初时药效显著,用得久了,身体便会产生抗性。

“……知道了。”他说。

宇木没有再开口,只是微微躬身,然后足尖一点,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房梁上。贺兰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又落在那篮人参上,沉默了很久。

正月初六,书院提前开了课。因为去年的乡试推到了今年二月,所以比往年提前开课,好让登科班的秀才们多些时间备考。贺兰玉依旧是辰时才到书院。

初八关海把他送到登科班的院门口便不再进去了,少年站在门廊下,目光越过贺兰玉的肩膀往里望了一眼——孔寅和祝隐已经在了,一个在看讲义,一个在默书。

“少爷,中午我来接您。”

贺兰玉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登科班的小院里,十六张书案只有不到十张坐了人。贺兰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孔寅从书本上抬起眼,看向他。“阿玉,今日比昨天早了半刻钟。”

贺兰玉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登科班的人来得越来越早。正月初六是辰时,正月初十便变成了卯时末;正月十一之后,更有人天不亮就到了。贺兰玉依旧是辰时才来,成了班里到得最晚的一个。没有人觉得不妥——大家都知道他身体不好,能每日坚持来书院已是难得。连孔夫子都在课堂上说过,读书不在早晚,而在用心与否。

贺兰玉确实是用心的。他的笔记记得很细,夫子讲的每一个要点都密密麻麻地记在纸上。他的策论写得越来越好,孔夫子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将他的文章当作范文读给全班听。他的经义功底也越来越扎实,偶尔和孔寅讨论《春秋》三传的异同时,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连孔夫子都忍不住停下来听他们争论。

但他心里清楚,乡试能不能中案首,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鲁洲省是文墨之乡,每次参加乡试的秀才数以千计,其中不乏苦读数十年的老秀才,也不乏天资卓绝的年轻才俊。他的学问虽扎实,但毕竟年纪尚轻,又因身体原因缺了不少课,和那些从早到晚都在苦读的同窗相比,他的备考时间少得可怜。

不过,中举应该还是可以的。这个判断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基于对自己能力的清醒认知。他的经义和策论在登科班里已是数一数二,孔夫子私下里也对贺兰修说过“阿玉乡试必中”的话。

他忽然想起记忆里的范进。那个考了大半辈子、终于在五十多岁中举的老秀才,中举之后高兴得发了疯,被他屠户丈人一巴掌扇醒。

在大华,举人功名,是可以直接入仕的资格。虽不能像进士那样授官,但可以在府衙和县衙谋求差事——比如教谕、训导、主簿、典史。这些职位虽然品级不高,但对于寒门子弟而言,已经是鲤鱼跃龙门的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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