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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75)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更重要的是,中举之后,他便有了官身。有了官身,那些人是不是不能那样肆无忌惮地对他——至少,不能明着来。在大华的律法和官场规则面前,多少要顾忌几分体面。总不能把朝廷命官囚禁在湖心行宫里吧。

正月十五转眼便到了。

正月十五、十六书院放假,既是元宵佳节,正月十六也是贺兰玉的生辰。按大华的规矩,十六岁是男子成丁之年——虽未及弱冠,却也算得上是大生日了。刘氏从正月十三便开始张罗,要办几桌酒席,把孔夫子、孔寅、祝隐都请来,再叫上舅舅家和舅姥爷家的人,好好热闹一番。

酒席摆在贺兰家的正厅里,几张方桌拼在一起,铺着大红桌布。

孔夫子最早到。老先生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灰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包袱。他在主位上坐下,接过贺兰玉亲手斟的茶,抿了一口,然后将那个蓝布包袱放在贺兰玉面前。

“阿玉,这是老夫自己抄的《汉书》选本。你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老夫一直看在眼里。抄这个给你,是盼你以史为鉴,日后无论入仕还是治学,都能明辨是非、知所进退。”

贺兰玉双手接过包袱,打开来。手抄本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墨迹端正而有力,每一页都写得极工整。选本从三家分晋开始,每一段后面都有孔夫子自己的批注,写在侧边的空白处,字迹比正文略小,笔锋却丝毫不减。

“学生谢夫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孔寅送的是一方端砚。石质温润,砚堂上有天然的银色纹理,像一匹奔马在云雾间驰骋。砚台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赠温泽,凤阳”。是孔寅自己的字迹。

“阿玉,这方砚是我在兖州府的铺子里无意中淘到的。”孔寅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润而克制的模样,但眼底的光出卖了他,“我一看那银纹,便觉得像你。像你在演武场上弹《十面埋伏》时的模样——看着沉着文雅,底下却藏着这样的气势。”

贺兰玉接过砚台,手指在砚堂上轻轻抚过。那银色纹理在手温下微微发亮,确实像一匹正在奔腾的马。他抬起眼,看着孔寅,笑了笑。

“多谢凤阳兄。”

祝隐送的是一只竹筒。半旧的,竹皮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筒身上刻着一枝墨竹——刀工不算精湛,竹节的弧度却抓得极准,寥寥数刀便将竹的清瘦与挺拔一并勾勒了出来。竹筒里装的是茶叶,打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茶香便涌了出来。

“这是我阿爹自己种的茶。”祝隐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手指在竹筒边缘轻轻摩挲,“阿玉,你什么都不缺,药材、绸缎、名贵物件这些,我也置办不起。这茶叶是我阿爹去年春天摘的晒干后留存的,你煮茶喝,量不多,但味道还不错。”

贺兰玉接过竹筒,凑到鼻端闻了闻。茶香清冽而微苦,是山野间最常见的粗茶。他看着祝隐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他粗糙的手指上的厚茧。

“义山兄。”他将竹筒重新盖好,放在自己面前的书案上,“多谢你。”

午宴刚过,客人还没散,关海忽然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三样东西——一个锦盒、一个缎面包裹。

“少爷,京城来的贺礼。”关海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厅的人都听见了。孔寅和祝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刘氏放下手里的茶杯,往这边看了一眼。

贺兰玉接过第一个锦盒。锦盒不大,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用羊脂白玉雕成的竹节形玉佩。玉佩下面压着一张信笺,上面只有一行字——

“阿玉。可喜欢。”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第二个是缎面包裹,料子极好,打开来是一整匹绯色的绸缎。那绯色极正,像落日将沉未沉时天际那一抹最浓的霞光。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暗纹梨花。不仔细看,只当是绯色绸缎;可一旦有光落在上面,那满树的梨花便像是忽然绽放开来,一簇一簇,一重一重,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匹缎子。

附信的字迹贺兰玉一眼便认出来了——

“阿玉穿粉色极好看,这匹缎子比上次那件袍子的料子更好,做几身衣服,等阿玉来京城,一定要穿给本王看。”

贺兰玉把信纸翻过来,果然背面还有字。字写得很小,和正面那种张牙舞爪的“豪放派”截然不同,像是写完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故意缩小的——

“阿玉。你乡试完,就来京城吧。本王想的阿玉睡不着觉。”

贺兰玉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原样折好,塞进袖口。

“阿海,把这些先收到我书房去。”他面色平常,语气平淡。关海接过东西快步退出了正厅。酒席继续热闹起来,刘氏招呼众人继续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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