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299)
贺兰玉紧紧抿着牙关,下唇咬得发白,金棕色的眼瞳直直地瞪着拓跋宇。
拓跋宇便停住了。他的嘴唇停在贺兰玉嘴唇前面不到一指的距离,呼吸拂在贺兰玉的脸上,温热的,带着粥的米香和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着鼻尖。
拓跋宇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往后退。他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贺兰玉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他嘴里的粥都已经凉了。然后他咽下那口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重新直起身来。
他看着贺兰玉,墨色的眼瞳里没有恼怒,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极其克制的、被硬生生压下去的什么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孤让你继续科考。”说完之后他又沉默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
贺兰玉在心里一惊。这疯子,同意了。他以为自己还要再跳一次崖,或者再被咬一口。金棕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敛去了。
“可以乖乖吃饭了吧。”拓跋宇将粥碗重新端起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然后俯下身,在贺兰玉的嘴唇上极轻极快地印了一下——快得贺兰玉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触感就已经移开了。
“我自己吃。”贺兰玉伸出手要去接那碗粥。
“阿玉。”拓跋宇没有把碗给他,只是将勺子往他嘴边又递了递。
“好,殿下你喂吧。”贺兰玉想着目的也算达到了,便不再挣扎,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
拓跋宇便一勺一勺地喂他。喂了大约小半碗,贺兰玉便摇头吃不下了,拓跋宇没有勉强,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然后他站起身,抬起指尖在贺兰玉的睡穴处轻轻一点。
贺兰玉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到一股极轻极柔的内力渗进穴位,然后意识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深水里。他软软地倒回枕上,合上眼睫,呼吸变得匀长而平稳。
拓跋宇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将贺兰玉散落在脸颊上的几缕银发轻轻拢到耳后,手指在发丝间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宇木正单膝跪在廊下,垂着头,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拓跋宇苍白的脸上,又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了一眼。
“照顾好他。”拓跋宇说。然后他转过身,沿着青石小径往山顶走去。靛蓝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渐行渐远,没有回头。
【本来打算,攒稿子看能不能混一个5月份全勤,后来一想,咱写小说主要就是为了摆脱班味,主打的出其不意,想更就更】
第77章 殿下不能既要又要
农历三月初五,鲁洲府的春意已如泼墨般浓烈。
贺兰玉是在一片透过窗棂洒在脸上的暖意里醒过来的。身下的褥子厚实绵软,盖在身上的锦被轻得像云,被窝里的温度暖得他有些慵懒。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银白的长发散在身后。这两日他都是这样——白天被允许在院子里走动,吃饭时被宇木抱到膳房,晚上被送回这间卧房,老老实实地躺在床榻上,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他慢慢睁开眼,金棕色的瞳孔在刺眼的晨光里微微收缩。窗外透进来的天色已是日上三竿,大约快巳时了。屋子里很安静,他躺在那里没有动,目光越过窗棂上那层薄薄的窗纱,落在院子外头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树上。
宇木推门进来的时候,贺兰玉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少年依旧是一身黑衣,手里端着铜盆,盆沿上搭着一条干净的布巾。他走到床榻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然后转过身看着贺兰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了眼睫,沉默地伺候贺兰玉洗漱。贺兰玉也不说话,由着他摆弄。这两天宇木好几次都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站在廊下守着的时候,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夜里替他掖被角的时候,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贺兰玉不问。宇木想说什么呢?——想说殿下的事,想说那天在悬崖上发生的事,想说殿下这是如何一边压着体内的毒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又雷打不动的半夜给贺兰玉调理身体。宇木不说,他便不问。他现在乐得清静。
洗漱完,宇木端来早饭。一碗清粥,一碟切成薄片的酱肉,一个剖开的咸鸭蛋,还有一小碟拌了香油的嫩春笋。贺兰玉坐在桌边慢慢吃着,吃了大半碗粥,夹了几筷脆嫩的春笋,鲜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便把筷子放下了。宇木默默收拾了碗筷退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贺兰玉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