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03)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然后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那脚步声极稳,跟着便感觉身侧的褥子微微凹陷下去——一个人在他旁边躺了下来。一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贺兰玉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殿下,我什么时候能回小院。孔寅、祝隐和关海他们要担心我了。”
揽在腰间的那只手收紧了。力道不大,却像一道铁箍,将他整个人捞了起来转了个方向。他的后背撞上宽阔的胸膛,整个人被从后面牢牢禁锢住。拓跋宇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拂过那些银白的发丝,温热。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加掩饰的醋意。
“阿玉,你就这么想和他们在一起。不想和孤在一起。”
贺兰玉躺在那个怀抱里,沉默了。他的心里正在疯狂地吐槽起来——我法克,我不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回去吗?这不是很正常吗?我都跟着你几天了,我不得回去报个平安?他们是我同窗好友,关海是我贴身书童,我回去不是天经地义吗?这人怎么什么醋都吃,连这种醋都吃?他已经懒得在心里骂人了,面上他弯起一个自认为很大很大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哄小孩的语气。
“殿下。天地良心。我们是纯洁的友朋关系。”
拓跋宇沉默了很久。“阿玉没有良心的,”他说,“孤对你这么好,也不见你这两天过问孤的病情。”
贺兰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喊了一声。
“殿下。”
语气里带上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无奈,有恼怒,有窘迫,有羞涩,有太多复杂的情感。他握住拓跋宇探向他衣服里的手,睁开眼,金棕色的眼瞳直直看着拓跋宇。嗓音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
“殿下不能既要又要。”
“既要又要?”拓跋宇眉头微挑。
“殿下。”贺兰玉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说开了,“我们才见过几次。从第一次殿下就对臣起了歪心思。每一次我这样那样,都是被迫接受的。”他顿了顿,金棕色的眼瞳里映着拓跋宇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带着极其克制的认真。“你不能得到了我身体,还想得到我的心。”
拓跋宇被这番话震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将贺兰玉的身体扳过来,让他平躺在自己怀里。然后他翻身,双手撑在贺兰玉身体两侧,低下头看着他。墨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破心思后那一瞬间的心虚,有被质问后本能的防备,有作为一个帝国储君、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的震怒,还有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在他眼底交替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种极其克制的、被硬生生压下去的暗涌。
“阿玉。”他俯下身,凑到贺兰玉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贺兰玉的耳廓,让他感觉一阵痒意。说出来的话却让贺兰玉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孤既没得到你的心,也没得到你的身。”
贺兰玉整个人僵住了。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拓跋宇身体的变化——隔着两层衣料,那个位置,那个热度,那个微微跳动的触感。他的脸从颧骨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连锁骨上方那一片淡去的痕迹都泛起了极淡的绯色。他猛地抬起双手抵在拓跋宇的胸口,用力推他。
拓跋宇便顺着他的力道躺了回去。他看着贺兰玉红透了的耳廓。低下头,在贺兰玉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他躺平了。双臂枕在脑后,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贺兰玉躺在旁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侧过头看着拓跋宇闭眼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发颤。
“殿下。男子未及冠,破了元阳容易短寿。”
拓跋宇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睁眼。
“阿玉,不要信口雌黄。父皇在孤这个年纪,孤已经出生了。”
贺兰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不一样。”片刻之后他又开口了,“而且我身体本来就不好,经不起殿下这样折腾。”
拓跋宇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重新将贺兰玉揽进怀里,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一下。
“那就等阿玉及冠。”。贺兰玉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
晚上的时候,继续吃的是暖锅
可这次拓跋宇不让他自己去涮了。他在贺兰玉旁边坐下来,夹了一片鹿肉放进锅里涮,涮好了捞出来,在凉水里浸了片刻,沥干了水分和多余的辣油,才放进贺兰玉面前的碟子里。贺兰玉看着那片被处理过的鹿肉,薄薄的肉片上沾着极少极少的辣汤,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和中午那个吃得满头大汗的暖锅判若两锅。他抬起眼用眼睛瞪着拓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