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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11)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那只大雁被关在竹篮里,大概是累了,不再扑腾,只是歪着脑袋用绿豆大的眼珠子盯着贺兰玉看。关海站在一旁,挠了挠头:“顾少爷这礼物送得可真稀奇,送只活雁来做什么?”

“雁是信使之鸟,古人有‘鸿雁传书’之说。”贺兰玉走到竹篮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大雁毛茸茸的脑袋。大雁被他戳得往后缩了缩脖子,然后忽然伸长脖子,用扁扁的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九衡兄的意思是,让我多给他写信。”

去京城读书?他心里想再也不去京城了,每次去都被折腾得半死。他也没打算在朝堂上有什么大作为,不需要讨好谁,只要安安稳稳地活着就行。大华前三甲是可以自己选择去那个部门或者那个洲省做官的。他就谋求个鲁洲东南那个云海府,哪个地方山清水秀的,攒够了政绩再谋个闲差,种种田看看书,把这辈子平平安安地糊弄过去。 京城的疯子总不能追到云海天天缠着他吧。

他直起身,让关海把那只大雁拎到山上放走吧。关海拎着竹篮往外走时,那只大雁又开始嘎嘎地叫,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贺兰玉回到书桌前,铺开信纸给顾端回信。

“九衡兄,多谢贺礼。大雁安然抵达,已养在山上,鸣声洪亮,听到雁声,我就会想起你。京城鹿鸣书院延请诸位名师,确是难得之机遇。然弟身体虽渐有起色,仍不宜长途跋涉。会试所考之儒学与政务诸科,弟可自行研习。若兄不嫌繁琐,可否每半月将夫子讲授之要点默写寄来?弟自当认真研读,不敢懈怠。”

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觉得语气太过公事公办,便在末尾加了一句:“九衡兄若有机会来华清县,弟当亲自下厨做几道你爱吃的小菜。”然后又在信纸右下角画了一个小人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贺兰大厨”。

他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又从旁边抽出一张新纸,提笔给孔寅写信。他和孔寅之间的通信不需要解释太多,两个人说话的方式很相似——干净,利落,直接说事,不必绕弯。

“凤阳兄,九衡兄来信言及京城鹿鸣书院之事,弟以为华清县更宜静养,且会试所考之儒学与实务诸科,弟可自学。兄能否与九衡兄一道,每半月将夫子讲授之要点整理寄来?兄的笔记记得详实,比弟自己翻书更有效率。另,上次你提到的那本吏治考,兖州府书铺可有售卖?若有,劳烦代为购置寄来,银钱随信附上。”

写完两封信,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便开始了他的自学。他每天的节奏很简单——辰时起床,吃了关海送上来的早饭,便开始看书。会试考两门,一门是儒学,一门是实务。儒学这一门主要考察经义和八股,和乡试的内容有交叉,但更深更广。他先把从书院带回来的经义讲义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让关海去兖州府的书铺买了几本国子监编的儒学参考书——这些书比地方书院用的教材深得多,有些段落他也要反复琢磨。

实务这一门倒是比较有意思。会试的实务考和乡试的策论不一样,不做纸上谈兵,考题是从具体案例入手,更贴近真实施政。大华的会试实务由六部各出一题,考生任选其一作答。贺兰玉让阿爷把市面上能找到的六部实务书籍全买了回来——水利、军事、教育、外交、吏治,每一类都堆了厚厚一摞。他先把大华水利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在地图上画出黄河、淮河、长江三条水系的走向,标注历代治水的得失。然后是军事——他对大华的军制并不了解,只能从基础看起,从卫所制到边镇体系,从步军到水师,从粮草辎重到烽燧传递。有些地方看不明白,他就写在纸上,等着以后写信给孔寅,让他帮忙问问。

他每天吃完早饭便坐在书房里,把这些从京城寄来的笔记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铺开自己的纸开始整理,笔记按六部分类,每一类再按专题细分。水利类的笔记最厚,因为他最感兴趣——黄河的水文特征、淮河的汛期规律、长江的堤防体系,他都画了简图。军事类的笔记也不少,这是他的弱项,必须多下功夫。教育类和外交类的笔记相对薄一些,但要点都记全了。吏治类的笔记最难整理,因为这一科最杂,从考成法到回避制,从俸禄制到考核标准,件件都涉及朝廷的制度设计,不能出错。

四月中旬,顾端的第一份笔记寄到了。包裹比上次那封信还要沉,打开来是厚厚一摞纸,每张纸都写得密密麻麻。顾端还附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是央求夫子把讲义借他抄的,抄到半夜。贺兰玉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的字迹,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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