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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12)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孔寅的第一份笔记也几乎同时寄到。和孔寅的笔记比起来,孔寅的笔记简直像印刷出来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个专题都分了章节目录,重要处用朱砂画了圈。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研究那些从京城寄来的夫子笔记。儒学的部分他并不陌生——四书五经的底子在那里,乡试时已经证明过自己的经义功底。但那些笔记里的策论案例分析,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扎实得多。他看完之后觉得,京城鹿鸣书院的夫子确实有水平。

但实务的部分确实是他没想到的。水利和外交的笔记做得最厚,厚到贺兰玉觉得顾端大概是把夫子在课堂上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了。有些地方顾端记不下来,便用他自己的话简单概括了,旁边还会画个小人——小人有时候在发呆,有时候在挠头,旁边写着“夫子讲太快了,我没听清,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贺兰玉把这些笔记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然后将它们分类整理,水利的归水利,军事的归军事,每一科都用铅笔在空白处补充自己的理解。他的知识体系和夫子们讲的有重叠,但也有不少他独到的见解——比如水利部分,夫子的笔记侧重于历代治水的得失总结,他则在旁边补充了关于水土保持和流域综合治理的内容;又比如外交部分,夫子的笔记主要讲大华与周边各国的朝贡体系和交涉故事,他则在旁边画了几张示意图,标注各国之间的利益关系与制衡之道。

五月初一,他在煮茶喝,大华的茶还是煮着喝的,他喝了这三年喝的有点够了。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让宇林宇金他们几个去山上采茶。山上的野茶树大多长在半山腰那片树林边缘,不高,但枝叶茂密,嫩绿的芽尖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们几个穿着普通布衣,背上竹篓沿着青石板台阶往下走了约莫两刻钟,便到了那片野茶林。从辰时摘到巳时,摘了满满两竹篓嫩芽,都是标准的“一芽一叶”。

贺兰玉系上围裙,亲自在院子里垒了个简易的锅灶。他以前没炒过茶,但在记忆里又看到过相关视频教程。先把铁锅烧热,用手掌在锅面上方试了试温度——烫得他立刻缩回手。他把那两篓嫩芽倒进锅里,用木铲快速翻炒。嫩芽在热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汽蒸腾而起,带着一股青草被阳光暴晒后的清香气。炒到芽叶变软、颜色从嫩绿转为深绿时,他赶紧把茶叶捞出来,倒在旁边铺了干净白布的竹匾上。然后开始揉捻,用手掌将茶叶团成一团,在竹匾上来回推揉,力道要均匀,方向要一致,揉到茶叶条索紧结、表面渗出细密的茶汁为止。揉捻完之后再回到锅里进行第二次杀青,这一次的火候比第一次略小,翻炒的速度也要更快,不能让茶叶粘锅。最后一遍是烘干,他让宇火用内力把铁锅的温度控制在不高不低的程度。

炒好的茶叶晾凉之后,他捻了一小撮放进白瓷杯里,冲入滚水。嫩绿的叶片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汤色清亮,带着极淡的杏黄色。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冽,甘甜,没有任何杂味。记忆里绿茶的味道,还原得比他想象中要好。

孔寅在最近的信中提到太子殿下在荆洲待了很久,把盐铁经营权分成了十几份,分别给了荆洲的十几个世家。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凶险得很。荆洲最大的世家刘家原本把持着荆洲大半的盐铁生意,太子殿下这一分,等于把刘家碗里的肉一块一块夹出来分给了别人。刘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但太子殿下的手段比他想象中更硬,查了几个刘家触犯大华律法案,顺势把刘家盘踞多年的几个关键位置全换了人。看到孔寅信上写的这些。

贺兰玉沉默了良久。拓跋宇果然是储君,办起事来那股子杀伐决断,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比的。盐铁经营权这一分,表面上是均分利益,实际上是分化瓦解——那些分到了经营权的中小世家,从此便和刘家从盟友变成了竞争对手,再也不可能铁板一块地对抗朝廷。

他把炒茶的工艺详细写了下来——从采摘嫩芽的标准、杀青的铁锅温度、揉捻的力度和次数,到烘干的火候和储存的注意事项——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让宇木把这份工艺连同几罐他自己炒好的茶叶样品一起送到拓跋宇那里。茶叶这东西不像盐铁,不是朝廷专卖的物资,荆洲有十多个府,都有自己的茶叶产业。茶叶生意门槛低、但利润高、市场需求也大,荆洲那些小世家如果能把这门生意做起来,既削弱了大世家,底层茶农也会收入多一些。也算是他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为大华的百姓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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