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17)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贺兰玉是真的懵了。他看着拓跋宇,金棕色的眼瞳里写满了困惑。他想了好一会儿,把方才自己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把拓跋宇的表情从里到外分析了一通,还是没想明白对方到底想听什么。
拓跋宇看着贺兰玉一副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却什么也没转出来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低下头将嘴唇凑到贺兰玉耳边“阿玉,就没有想孤?”
贺兰玉的脑子“嗡”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想他。这个人千里迢迢从荆洲赶到鲁洲,又从鲁洲赶到兖州,再从兖州赶到华清县,就是为了听他一句“想你了”?贺兰玉在心里把那个名叫拓跋宇的小人翻过来覆过去地踹了好几脚,面上却赶紧堆出一个诚恳的表情:“殿下,殿下,臣想殿下了。只是能不能从臣身上先下来?”
这样下去很容易擦枪走火的。上次在鲁城宫行宫,拓跋宇就已经明确表示过他那方面的冲动,当时好歹还只是抱着他蹭了蹭。此刻两个人穿着单薄,身体贴着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温的变化和肌肉的紧绷。他真是没做好献身的准备,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没什么清白可言了。
拓跋宇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翻身躺到旁边,手臂从贺兰玉颈下穿过,将他重新揽进怀里,两个人面对着面。另一只手拉了拉薄被,将两个人一起盖住。
“阿玉。”拓跋宇伸手将贺兰玉脸颊的几缕银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耳垂停留了一瞬。继续开口,带着克制的、诱哄的语调,“跟孤去京城吧。”
贺兰玉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想去。”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拓跋宇的眼神变了。那双墨色的眼瞳里的疲惫和醋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暗涌。
拓跋宇的身体也发生变化--他迅速的撑起上半身,便又翻身压了上来。动作之快,贺兰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暗,那张脸已经近在咫尺。他吓得赶紧伸出手抵在拓跋宇胸口,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殿下,殿下,能不能听臣说完?”
拓跋宇的动作顿住了。他撑着胳膊悬在贺兰玉上方,没有继续往下压,但也没有退回去。那双墨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贺兰玉,语气明显不太好:“你说。”
贺兰玉看着他那副“你说得不好就继续亲死你”的架势,在心里又踹了小人几脚,面上的表情却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拓跋宇的眼睛,认真地说:“殿下,我的确是不想去京城。每次去印象都不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画面压回意识深处,继续说了下去:“但我知道,不得不去。”
他抬起眼,金棕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拓跋宇,语气极其真诚的、坦荡:“我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人能找到我的山上,也能找到我家。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事,给我阿爷阿奶带来危险。”
他说的是实话。策·呼伦达已经两次摸到了华清县,一次是在官道旁的森林里拦下他的马车,一次是直接翻进他的院子。那个波胆国的少年也来过,在他窗外摸了他的手背。谁知道下一次来的是什么人?是雇佣这些境外杀手的幕后黑手?还是其他想要他这副皮囊或者他这颗脑袋的人?他不想冒险,更不想牵连到家人。
拓跋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悬在贺兰玉上方,墨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情绪渐渐沉淀下来。然后他翻身躺了下来。手臂重新穿过贺兰玉的颈下,将他揽进怀里。这一次的力道比方才轻了许多。他的下巴抵在贺兰玉的发顶,声音闷闷的:“阿玉,是孤不好。孤没有能力保护你。”
一个帝国储君能说出“是孤不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拓跋宇从来都是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他说“不能”就真的是不能,他说“他们不配和孤比”就真的是不配。可此刻他说“是孤不好”------不是别人不好,是他自己不好。
贺兰玉靠在他怀里,沉默良久。他能感觉到拓跋宇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他想起那些暗卫------宇木和宇林那几个,轮流用内力替他调理经脉,在他睡着时守夜。拓跋宇把身边精锐的贴身暗卫给了他。他又想起那日在悬崖上,拓跋宇被气得吐了一大口血,血溅在草地上洇开一片,可那人还是先用内力替他止了脖颈上的血。
“殿下。”贺兰玉开口“这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副病弱的身体,这副雌雄莫辨的容貌,这种自带负氧离子和信息素的特异体质------哪一样都不是他能选择的,哪一样都是惹祸的根苗。拓跋宇能护住他的命,却护不住他这张脸。这不是谁的能力问题,是他这道题本身就太难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