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18)
拓跋宇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揽在贺兰玉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贺兰玉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拓跋宇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
天依旧是阴沉的,云层压得极低。闷雷在远处滚动,一声接一声,但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关海上山送饭时,天已经快黑了。
小院里打斗的痕迹已经被拓跋宇带来的暗卫清理过------断裂的树枝被移走,碎石被扫到路旁,露台上被内力震歪的竹竿重新扶正。但还有一些细节是藏不住的,比如石阶上几道被掌风削出的新痕,比如花圃里那几株被踩断的野玫瑰,再比如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血腥气。关海一推开院门,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快步往里走了几步,扯着嗓子便喊了出来:“少爷!”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他手里提着的食盒差点脱手,被两只手牢牢攥住了。
会客厅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不是他家少爷,是拓跋宇。拓跋宇穿着一身里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明显小了两号的木屐------那是贺兰玉的拖鞋,拓跋宇穿着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站在会客厅门口,面色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关海看见拓跋宇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手里的食盒终于没攥住,“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扑通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脊背弯成一张弓,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子殿下!”
但他还是大着胆子把话说完了:“太子殿下,我们家少爷他------”
拓跋宇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无碍。”他顿了顿,又道,“你收拾收拾行李,跟着去京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关海伏在地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上次去京城返程路上遇到了杀手。今天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太子殿下才会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下去吧。”拓跋宇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转身往会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关海连忙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发着颤:“是,太子殿下”。他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把食盒捡起来放在会客厅的圆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拓跋宇看着关海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将食盒一层一层打开,把里面的饭菜取出来摆在桌上------手擀面,面汤还冒着热气,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配了两碟青菜和一碟肉菜。他又把碗筷摆在贺兰玉常坐的位置,然后上楼,将贺兰玉从床榻上抱了下来。
他抱着贺兰玉在桌边坐下,开始喂饭。肉用筷子夹着送到嘴里,小菜也夹了好几筷,最后是那碗手擀面,挑起来,在筷子上绕了两圈,蘸了蘸面汤,送到贺兰玉嘴边。贺兰玉张开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吃完饭,拓跋宇自己穿好外袍,系好腰带,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然后他从衣橱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月白色的棉布长衫,外罩同色轻纱,是他上次送来那批衣裳里的一件------替贺兰玉换上。
“阿玉。”他一边替贺兰玉整理领口,一边开口,“明天寅时走。”
贺兰玉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月白色的长衫,银白的长发散在肩头和后背,嘴唇因为方才被吻过而微微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将嘴唇重新抿住,什么也没说。
他确实不应该在华清县继续待下去了。策·呼伦达这个人------突蒙国天可汗的弟弟,能从去年夏天一直盯他盯到现在,说明对方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对他起了某种执念。而且策·呼伦达的身手和暗卫们交过两次手,都能全身而退,可见武功之高。他能两次摸到山上,就还能来第三次。前两次他运气好,对方对他有某种奇异的兴趣而没下杀手,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谁能保证每一次都是策·呼伦达?那个雇佣境外杀手取他性命的幕后黑手,至今还没有浮出水面。如果下一次来的是真正的杀手,不是策·呼伦达这个对他“有意思”的疯子,那他的阿爷阿奶该怎么办?这片山头能挡住普通人的脚步,却挡不住高手的潜入。
“孤先走了。”拓跋宇的声音将他从思绪里拉回来。贺兰玉抬起眼,从铜镜里看见拓跋宇走到他身后,俯下身,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上。拓跋宇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蹭,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给你安排好了,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