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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20)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祝隐上个月和那个姓孙的举人已经动身去了鲁洲城的一个书院,那里也教授会试的知识。去之前也邀请贺兰玉一同前去,贺兰玉拒绝了,让他好好准备,到时候京城见。

关海坐在车厢里陪着贺兰玉,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只是隔一会儿便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确认马车还在官道上。天渐渐亮起来,车厢里便有了些光亮。关海趁着这光亮又看了贺兰玉一眼,见他正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靠在车厢壁上,也不睡,就那么静静的。关海便在心里琢磨,少爷大概是不想说话的。

其实贺兰玉也不是不想说话,他只是脑子乱。从华清县到京城,这条路他走了好几次,对这条路多少是有些阴影的。第一次是被张奉设局,差点死在河边;第二次是辩论从京城返回华清县那回,官道上被策·呼伦达截了马车,差点被掳走。

昨天晚上收拾东西时,他把那些书卷、笔记、铅笔、画了一半的图纸一样一样装进箱子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逃难的。不是逃兵荒马乱的那种难,是逃他自己惹来的那些人和事。《西游记》《花木兰》,菜谱,琉璃的烧制工艺,炒青茶的工艺,曲辕犁,火炕,香皂。每一样都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块石头,石头本身不重,但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到现在他已经看不清水面上的倒影了。有些人是冲着他的书来的,有些人是冲着这张脸来的,有些人是冲着他这颗脑袋来的。

马车沿着官道走了整整五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贺兰玉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官道上的人忽然少了,准确地说,是从前方开始,沿途便已经有人在清道,身着便服的侍卫们在路边巡视,将那些可能挡路的、可能造成拥堵的、可能隐藏危险的都提前排除。

问了宇木他才知道,太子的车队在后面,大约半天的路程。他的马车走在前面,被这些便服侍卫们无声无息地护着。不明说,不张扬,只是把路清出来。

第五天,六月初五,午时。

京城的城墙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灰扑扑的青灰色。马车没有进城,在城门外官道岔路口往东拐,沿着一条不算宽但修整得极平整的砂石路往山里走。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松柏,树冠在头顶交错,将正午的阳光筛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路很干净,虽然没有铺青石板,但砂石压实了,马车走在上面几乎听不见颠簸的声响。

绕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路忽然在山谷入口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刚好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宇木赶着马车小心翼翼地拐上那条小径,两侧是密密匝匝的竹林,竹竿青翠欲滴,风一过便沙沙作响。

马车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湖不大,但极清,水是那种深不见底的碧绿色,能看见湖底的鹅卵石和水草的影子。湖面上浮着一大片荷花,六月正是花期,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地开着,荷叶铺了半片湖面。湖边有一座小房子,旁边停着一艘带篷的小木船。

湖对岸是一座不太高的山,半山腰上有一座二层小楼。青砖灰瓦,大面积的琉璃窗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二楼的露台特别大,从山腰伸出来,一半被一棵特别粗大的老槐树遮在树荫里,另一半沐浴在正午的阳光里,上面摆着一张双人躺椅,躺椅上方用琉璃搭了遮雨棚,四面的轻纱比他在华清县山上用的那种更薄更透,此刻正被湖风吹得一荡一荡的。

和他华清县山上的那座小楼特别像,只是精致了许多。琉璃窗更透了,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楼会客厅里的高桌高椅。纱帐更轻更薄,像是用云絮纺成的。那张双人躺椅比他原来那张单人躺椅大了整整一圈。

宇木把马车停在山脚下的湖边,关海从马车上跳下来,仰着头看了好半天,嘴巴张着,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少爷,这比咱们山上的还好看。

贺兰玉被宇木抱下马车,看了一眼没有回应。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湖边的房子里快步走了出来,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他看了宇木一眼,宇木微微躬身,消失不见。然后他走到马车前对着贺兰玉深深鞠了一躬:贺兰公子,我是这里的管事吴庸。公子一路辛苦,请随我来。他说话时微微垂着头,姿态恭敬却不过分卑微,带着一种只有行伍出身的人才有的利落。

贺兰玉被关海扶着上了那艘带篷的小木船。吴庸在船尾摇橹,动作熟练而轻巧,木船无声地滑过湖面,船头分开碧绿的水波,几条寸许长的小鱼在船边游过,银白色的鳞片在水面下闪了一下便不见了。湖对岸的山腰上,一条青石板台阶从湖边蜿蜒而上,隐没在茂密的竹林间。台阶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草,正值花期,一簇一簇的淡紫色小花从石缝里探出头来,风一过便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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