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28)
七月初七,七夕。拓跋宇不在。
七月十五,中元节。
月亮特别圆,月光特别亮。宇木把船划到湖中央,将船桨搁在舷边。贺兰玉便躺在船舱里,头枕着双臂,银白的长发散在木板上。月光从头顶直直地倾泻下来,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月光下变成半透明的颜色。
他闭上眼,听着湖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听着远处山林里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啼叫几声,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睡着了——他微微侧着头,风吹过湖面,将船舷边几片荷叶的影子投在他的脸上。
七月二十。
贺兰玉被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对方一件厚实的披风裹在他身上,抱着他几个起落便上了山顶。
山顶上同样有一棵老槐树,比山谷里任何一棵树都老,树冠特别大,将整个山顶都罩在浓密的树荫里。拓跋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搭了一架双人秋千。秋千是从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横枝上垂下来的,用粗麻绳编的,椅面很宽,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四周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贺兰玉靠在秋千里,被山顶的风一吹便清醒了几分。
一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那人落在秋千前面三四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夜行衣,腰间没有佩刀。李昂。他看起来比一年前瘦了一些,更高了一些,下颌线条更硬了,肩膀倒是依旧宽阔。
贺兰玉坐直了身体,披风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被拓跋宇折腾的痕迹。他下意识地将领口拢了拢,但锁骨上方那几道还带着淡红色的吻痕怎么遮都遮不住。
李昂往前迈了一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贺兰玉熟悉的那种霸道又温柔的笑意。有的只是燃烧了两个月的怒火和寻找了两个月后终于找到了的如释重负,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
“那个疯子把你藏到这里了。”李昂的声音很低,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水,“我找了你快两个月了,阿玉。”
贺兰玉看着他。他能感觉到李昂身上那股几乎要实体化的怒气——不是冲他来的,是冲拓跋宇,也是冲这两个月里所有阻碍他找到贺兰玉的人和事。但此刻他站得离贺兰玉这么近,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审视,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检查,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虐待,有没有瘦。
“李将军。”贺兰玉说,“你要不先冷静冷静。”
“冷静?”李昂又往前迈了一步。他此刻已经站在秋千前面,低着头看着坐在秋千里的贺兰玉。贺兰玉不由自主地把脚缩回来了一些,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李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搭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此刻像一头被抢走了领地和配偶的野兽,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既想冲上去撕咬宣誓主权,又怕吓到对方。
“你跟着他来了京城。”李昂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贺兰玉张了张嘴,“对,我跟着他来的。”
李昂的呼吸明显地顿了一下。他弯下腰,双手撑在秋千椅的两侧扶手上,将贺兰玉圈在自己和秋千椅之间。两个人脸对着脸。贺兰玉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脑袋,后背抵上秋千粗糙的藤编椅背。
“阿玉。”李昂低声说,“你知道我这两个月,几乎找遍了你可能在的任何地方?”
“那我谢谢你?”贺兰玉脱口而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感谢李昂找他?感谢李昂为他担心?还是辩解他并不是自愿跟着拓跋宇来京城的?
他等了片刻,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地对视着。贺兰玉的后背完全贴着椅背,退无可退。
然后李昂低下头,吻住了贺兰玉。
铺天盖地的、压抑了将近一年之后终于全部爆发的吻。李昂的嘴唇压着他的嘴唇,带着绝望的饥渴,舌头顶开他的齿关。贺兰玉抬起双手抵在李昂胸口想要推开他,隔着夜行衣的布料,他能感觉到手底下胸膛剧烈的心跳。
一股更熟悉的内力从掌心渗进皮肤——土金双象。他一直以为李昂的内力是金象,霸道压制。可此刻他感觉到的不只是金象,土象内力混在金象里,比策·呼伦达那次的土象内力更浑厚、更具侵略性,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发之后全部倾泻而出。土象主稼穑承载万物,金象主肃杀无坚不摧。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力同时灌入经脉,贺兰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的双手软软地从李昂胸口滑落,垂在身侧。李昂的吻从他的嘴唇移开,沿着嘴角滑到下颌,再从下颌滑到脖颈。在锁骨上方那一小片拓跋宇留下的淡红色痕迹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