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44)
下午醒来,他在露台上打了一套太极剑。打完又觉得身上有些发腻。他走到露台边缘往山下看了看,那片湖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他把湿头发用布巾包着走回书房。在书案前坐下来继续看书。
傍晚时分他吃了晚饭,又回到露台上乘凉。中秋将至,月亮一天比一天圆,今晚的月亮已经接近满月,从山谷东边的山坳里升起来,月光铺在湖面上,将整片湖水染成银白色。远处竹林里有几只萤火虫在飞,一闪一闪的,像碎落在绿色深处的星子。他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宇木拿来的薄毯,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药茶慢慢喝着,杯子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散成一片极淡的白雾。
午夜,一道身影从山下无声地掠上来。是李昂。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便服,头发用一根同色的缎带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推开露台的门,走到床榻前,把包袱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打开来。
包袱里是一小罐上好的龙井,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有几块用桂花和白糖腌渍的糕点,用油纸折成小包,上面压着一张极小的字条写着“阿玉,中秋安康”。
他把茶叶和糕点放在矮几上,在床沿上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拨开贺兰玉额前的碎发,手指在那些银白的发丝间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俯下身,在贺兰玉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几乎没有停留,只是唇缘擦过唇缘。然后他直起身,又多看了贺兰玉一眼,转身推开露台的门,足尖一点,身形便无声地散在了月色里。
八月十四,贺兰玉站在书案前用一支细笔给阿爷阿奶写信。信不长,只写了半页纸,说京城一切都好,会试考完感觉还可以,中秋已到,很想念家里的饭菜,让阿爷阿奶保重身体,不用挂念他。
他把信封好交给宇木,让宇木派人送到驿站去。中午吃完饭,他正要去露台午睡,宇木忽然从竹林里掠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子,顾少爷的信。”
贺兰玉接过信拆开来。顾端的字一如既往地大,一张信纸只够写几句话,这封信只用了两张纸。第一张写的是他找了很多关系打听殿试的规则。殿试只考一天,由陛下亲自主持,题目多是围绕时政,需要写策论。又说殿试前一晚会有人来客栈通知所有贡士第二天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会有专人引导他们入宫。第二张纸的末尾,顾端画了两个小人,一个跪坐在书案前写字,另一个在旁边给他研墨。旁边写着“阿玉殿试加油,我打听这些打听了好久,你可一定要好好考”。
贺兰玉看着那幅歪歪扭扭的小画,嘴角微微弯了弯。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回到书房便开始从案头那一摞备考书里抽出几本关于时政策论的书,翻到之前拓跋宇批注过的几页,那些批注有关于边防的也有关于水利的,又有关于地方治理经济问题的。他把这些批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在旁边补充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宇木推门进来掌灯,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昏暗的书房里坐了快一个时辰,眼睛有些发涩指尖也有些发凉,便合上书起身去露台吹了会儿风。
八月十五中秋。天一黑月亮便从山坳里升起来,今年的月亮特别大也特别圆,月光铺在湖面上像是洒了一层碎银子。竹林里有人在放河灯,小小的纸灯顺着湖水流下去,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萤火虫在水面上漂着。那是暗卫们在过节,他们虽然不能回家,但也会在湖边放几盏河灯,写上已故战友的名字或者对远方亲人的祝福。
贺兰玉躺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那些河灯越来越远,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香清冽。糕点已经吃完了,剩下几块被他赏给了宇林和其他几个轮流上山的普通暗卫,一人分了一小块,那几个少年道谢时耳根都是红的,捧着那一小块糕点,比他去年除夕给他们发红包时还要手足无措。他望着天上那轮圆月,想着他的信还有几天才能到华清县,阿爷阿奶看了信会不会高兴,阿奶会不会又哭,王婶是不是又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桂花糕,关山和周婉是不是又在院子里追着已经学会跑的关毅喂饭,二强和贺兰婷是不是又偷偷拿了他的铅笔在纸上画小人。
他把茶杯放在矮几上,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了一声:“宇木。”
一道黑影从老槐树上无声地落下来,站在躺椅旁边,月光落在他沉静的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微微发亮。“公子。”
“我想喝点酒。”
“公子------”宇木的声音带着为难,眉头微微拧起来,“殿下交代过,公子身体刚恢复,不能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