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46)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没有走。他在床沿上又坐了很久,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月光从琉璃窗外照进来,将吻痕照得若隐若现。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片吻痕,然后收回手,站起身,无声地回到了房梁上。
第二天贺兰玉在宿醉中不肯醒来。头疼,太阳穴处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一下一下的,又钝又闷,连带着整片额角都在发胀。他抱着头蜷在被窝里呻吟了几声,那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宇木推开卧房的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伸出手双臂穿过贺兰玉的腋下,将他从被窝里轻轻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从矮几上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用勺子舀了一勺凑到贺兰玉嘴边。贺兰玉张开嘴喝了一口,眉头便皱了起来——苦,带着一股子中药特有的土腥味,还混着某种不知名草根的涩味。他眯着眼睛别过头不肯再喝。
宇木怎么劝说,贺兰玉都不肯喝。宇木便把这碗放下,又端起另一只瓷碗,碗里是用温水化开的参茶,用勺子舀了一勺凑到贺兰玉嘴边,贺兰玉依旧别过头,不肯喝,只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宇木看着贺兰玉痛苦的模样。他喝了一口参茶,捏住贺兰玉的下颌,将那张脸轻轻转过来,俯下身,嘴唇贴上贺兰玉的嘴唇,参茶从宇木的唇齿间渡过去,温热的,带着极淡的参香和极淡的酸甜,比醒酒汤好喝得多。贺兰玉便没有再挣扎,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宇木喂完了又把贺兰玉放回枕上,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布巾敷在贺兰玉的额头上。
贺兰玉又哼哼了几声,手指攥着被子边缘,指甲在布料上轻轻刮过,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宇木用热布巾敷完之后把布巾放在矮几上,又让贺兰玉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伸出双手,两根拇指分别按在贺兰玉两侧太阳穴上。一股极细极柔的木象内力从指尖渗进皮肤,拇指以画圈的方式缓缓揉动,从太阳穴揉到眉骨下方,再从眉骨下方揉回头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将那些跳动的血管轻轻压住,又不会让人觉得疼。那股温润的内力沿着经脉从头部蔓延到肩颈,从肩颈蔓延到整个后背,像一双无形的手将他颅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闷痛一点一点推出去。他的眉头从拧在一起慢慢松开了,攥着被子边缘的手指也松开了,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
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醒来时头疼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嘴里还有些发腻。宇木又从头到尾伺候他洗漱、喂饭,和平时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贺兰玉便安安心心地在桃溪别院住着。白天在山谷里溜达,沿着那条青石板台阶往下走,走到湖边看水鸟抓鱼。水鸟从半空中扎下来,尖喙刺破水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噗”,再浮上来时嘴里已经叼了一条银白色的小鱼。他在湖边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看水鸟抓鱼,看荷花结莲蓬,看蜻蜓在荷叶上起起落落。有时候也会撑着船去湖心摘莲蓬,宇木在船尾摇橹,他把摘下来的莲蓬剥开,把莲子塞进嘴里嚼。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就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看闲书,拓跋宇书架上有好几本闲书,是他以前没看过的。
八月十九午后,他正在露台上午睡,身上盖着宇木给他盖的薄毯。一阵脚步声从山下飞掠而来,落在露台上。
拓跋宇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太子的常朝服,袖口和领口绣着四爪银蟒,衣摆上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从京城骑马赶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几步走到躺椅前,弯下腰,握住贺兰玉的手腕,腕骨硌在手心里,还是那么细。检查完之后他俯下身,在贺兰玉的肩头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隔着亵衣,只是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淡的牙印。
“养了好几天了,还是一点肉都没长。”他松开嘴,直起身
“会元。”他说。
贺兰玉愣了一下。他刚从午睡里醒过来,脑子还有些懵,金棕色的眼瞳里带着刚睡醒的水雾。
拓跋宇看着他那副迷糊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在那片被自己咬过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会试揭榜。你是第一名。”
贺兰玉终于彻底醒了。会试第一------会元。县试第一是案首,府试第一也是案首,院试第一仍是案首,乡试第一是解元,如今会试第一是会元。五元已得,连中五元。大华开国以来能连中五元的,他是一个。他看着拓跋宇,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不大,但他确实是笑了,眼角微微弯着,金棕色的眼瞳里漾开一点点光。那是发自心底的、压都压不住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