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63)
贺兰玉他们在靠后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没一会儿,顾端就拉着贺兰玉的袖子把他拽起来,说要带他去见他阿爷和父亲。
“阿玉,走!我阿爷老念叨你,今天非得见见你不可。”顾端拽着贺兰玉的手腕穿过好几排矮桌。顾端的父亲也在——工部郎中,面容和顾端有几分相似,但更清瘦些,下颌留着几缕短须。然后是孔寅把他拽去见了他的叔父御史大夫,又见了一位尚书。尚书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清癯,说话慢条斯理的,拉着贺兰玉聊了好一会儿水利的事。
一圈应酬下来,贺兰玉的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大殿里的钟鼓声便响了。
皇帝带着三位皇子从侧殿走了出来。
拓跋宇走在皇帝右后方,太子常服,面色如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新科进士们在太华殿前伏地叩首,额头贴着手背,在烛光和月光交织的光影里起起伏伏。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然后缓步走到御座前坐下了。三位皇子也在他两侧的高椅上落了座。
皇帝今晚显然是特别开心。他坐在御座上,端起酒杯,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说今年是丰收之年,科考又得诸多人才,可谓双喜临门,望尔等日后为国效力,不负朕之厚望。众进士纷纷举杯谢恩。贺兰玉也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极轻极浅地抿了一下。他不敢多喝,怕喝醉了耍酒疯。
一曲歌舞完毕后,皇帝示意太监上前。那太监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来,开始宣读圣旨。大意是贺兰玉向朝廷上报的红薯今年获得了大丰收,司农司在十二个州的试种田都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收成,亩产最低的也有十六担,最高的达到了二十五担,以后百姓基本上就饿不到了;又进献曲辕犁,使天下百姓耕种省了一半力气;又献上火炕图纸,使北方万千人家冬日不再受冻。特此赏贺兰玉一座宅子,以彰其功。太监念到宅子位置时,贺兰玉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微微顿了一下。那座宅子,就在他现在住的宅子紧挨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安排的,这位置,这地段,哪有那么巧的事。他接过圣旨,不由地抬头扫了一眼坐在皇帝右侧的拓跋宇。拓跋宇依旧是那副温和矜贵的模样,手里端着酒杯,正慢慢地喝着,目光没有看贺兰玉,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那弧度极淡极淡,淡到除了贺兰玉这种被他近距离盯过无数次的人,大概谁也看不出来。
贺兰玉收回目光,捧着圣旨退回自己的位置,又有内侍帮他收好了圣旨。刚坐下,下面便议论纷纷。红薯的事,之前只有朝廷上层官员知道是贺兰玉进献的,大多数进士和低级官员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有人压低了声音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回过头来看贺兰玉,目光里有敬佩也有惊讶。贺兰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贺兰公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贺兰玉转过头,李易正端着酒杯站在他旁边。他今天穿了一身青白相间的衣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竹叶纹,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他对着贺兰玉微微躬身,姿态端正而从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恭喜贺兰公子。”他说,“公子之才,令人佩服。”
贺兰玉站起来回了一礼。他站起来的时候,桃花粉的袍角在地毯上轻轻扫过,发带尾端垂在银白的发丝间轻轻晃动。他看着李易那张和他哥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李三公子客气了。”他说,“不过是为国为民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李易直起身,和贺兰玉聊了几句。他问红薯的种植条件,贺兰玉便简单说了说。
宴会继续进行,歌舞换了一拨又一拨,菜肴也陆续端上来。殿内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开始起身敬酒,有人开始吟诗作对。有大臣起身作了一首关于丰收的七律,又有新科进士弹了一曲古琴,还有人表演了一段剑术。顾端也被人拉着去舞了一段剑,他舞得虎虎生风,引来一片叫好,就是最后收剑的时候差点把旁边桌上的酒壶给扫下去。孔寅则被点名作了一首诗,写的是今日恩荣宴的盛况,诗写得工整而有章法,既颂了皇恩又夸了同僚。
贺兰玉就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一声不吭,慢慢喝着茶。拓跋宇那双眼睛似有似无的盯着他,贺兰玉从他那双眼睛里读出了警告:别喝醉,别出风头,否则你知道后果。虽然他觉得拓跋宇就是在吹牛逼,他一个太子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锁起来吧,但他也真怕今天出不了宫就被拓跋宇关起来。
可天不遂人愿。
皇帝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角落那个穿着桃花粉的身影上。他放下酒杯,开口了,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但因为今晚心情好,语气比平日更温和:“贺兰爱卿,你可是我大华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又是《西游记》和《花木兰》的作者,曲子弹唱也是一绝。今日这恩荣宴,少了你的才艺,怕是不能算作圆满。”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补了一句,“今日你便随意展示一番,让朕和诸位爱卿也饱饱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