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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376)

作者:骨感的大麦茶 阅读记录

第二日,贺兰修带着贺兰玉去了墓地。

他爹娘的坟过年时找人重新砌了,坟前的石碑被风吹日晒,字迹有些褪色。贺兰修蹲下身,从篮子里拿出块干净的布,把碑上的灰尘一点一点擦干净。又把带来的供品—一摆好,点上香烛,退到一边。

贺兰玉在坟前跪下来,额头贴着手背,伏在地上。

"阿爹,阿娘,孩儿考上状元了,也当了官了"。

贺兰修在旁边站着,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贺兰玉知道阿爷在哭,但他没有出声,只是装作没看见,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土。

回到山上之后,除了偶尔下山陪着阿爷阿奶吃顿饭,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山上待着。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关海把饭送到山上,他吃完便在露台的躺椅上晒太阳。有时候翻几页书,有时候对着远处的山发呆,有时候看着老槐树上那几只松鼠在树枝间窜来窜去,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什么都不想,就是把脑子放空了。

过了几天,他终于觉得这样躺着也不是个事,便从书房里翻出纸笔打算写点东西。这次他想写个不一样的故事,写那些山野精怪、狐妖花仙、鬼魅魍魉。他记忆里模模糊糊有一些关于这类故事的碎片,画面不完整,细节也记不清,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和几个散落的片段。他坐在书桌前,握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把那些残留在记忆里的碎片尽量拼凑出来。然后他发现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写了几天就差不多用完了。他只能自己编,自己想象,把那些听过的乡野传说和脑子里冒出来的奇怪念头揉在一起。

他写了一个书生夜宿荒庙,遇见一只狐妖,那狐妖不是来害人的,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人说说话。他又写了一个老农在山里迷了路,被一只野鬼引着走了一夜,天亮时发现那野鬼是他死了多年的老母亲,怕儿子迷路才从地底下爬出来。他还写了一个富商家里闹鬼,请了无数道士都降不住,最后发现那鬼是个被他害死的丫鬟,死不瞑目。他写得断断续续,有时候一天能写好几页,有时候几天也写不出一个字。写不出来的时候他就把铅笔搁下,去山道里走一走,或者睡一觉,等脑子里有了新的念头再坐回书桌前。他的字写得不算工整,有时候墨迹还没干就翻页,蹭得纸面上一片模糊。有些段落写完之后他自己看着也不太满意,用铅笔在旁边画了个叉,下面重新补一段。整个手稿看起来很乱,有些地方添了注释,有些地方画了简图,还有几页被他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里,过两天又捡回来捋平了继续改。

天气好的时候,关山会带着小关毅上山。关毅已经两岁了,走路稳了一些,跑起来也是摇摇晃晃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舅舅舅舅。他娘周婉给他缝了一双虎头鞋,鞋头上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老虎眼睛,他每次上山都特别得意地指着自己的鞋子给贺兰玉看,说娘做的,好看。贺兰玉便会蹲下来,把那只小虎头鞋握在手里,装模作样地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点点头,说确实好看,比你叔叔的鞋子好看多了。关毅便高兴地咯咯笑,扑进贺兰玉怀里蹭来蹭去,把鼻涕口水全蹭在他衣襟上。

有时候贺兰玉在露台上写稿子,关毅就蹲在他脚边用树枝在木板上画圆圈。他画一个圆圈就拉贺兰玉的衣角让他看,贺兰玉低头看一眼说不错,继续画,他又画一个更大的,再拉贺兰玉的衣角。反复好几次后,贺兰玉终于放下笔全心全意陪他画画,两个人并排蹲在露台上,一个用树枝画圈,一个用铅笔画小花。关海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大一小,脸上全是绷不住的笑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滑过去。十月中旬的时候,祝隐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沿着那条青石板台阶走上来。他推开院门时贺兰玉正蹲在花圃旁边用铲子挖土,关毅蹲在他旁边,两只小手糊满了泥巴。祝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袍角沾满泥土、头发只用一根布条随意束着的人,有些不敢认。

他走上前去,贺兰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小块泥巴。祝隐便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弯下腰把那块泥巴擦掉,说阿玉你这副样子要是让京城那些人看到了,铁定不相信你是状元郎。贺兰玉说那正好,最好他们都别来烦我。祝隐笑出了声。

他在山上住了一天,和贺兰玉说了很多话。他说他要去京城了,他的官职分在了大理寺,从七品的主事。贺兰玉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挺好的。说大理寺是个不错的地方,熬几年出来,外放也好,升迁也好,都是正路。祝隐点了点头,说你和孔寅顾端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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