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帅是什么意思？”江远第一个反应过来，疑惑地问。

“我们少爷说，形容女子可以说好看，形容男子要说好帅。”二强一本正经地解释，“少爷说了，他是男子，要说帅。”

几个人面面相觑，顾端最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怕吵醒贺兰玉。

“那阿玉就是天下第一帅男子。”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笑。

说完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弯下腰，脸凑到贺兰玉面前，想仔细看看他。贺兰玉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被什么惊扰了。然后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金棕色的瞳孔在日光里微微收缩，正对上顾端的脸。贺兰玉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整个人差点从躺椅上翻下去。

“九衡兄，你是想吓死我。”贺兰玉摸着胸口，心跳怦怦的。

顾端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贺兰玉深吸了一口气，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看着他们，知道他们肯定还有话要说。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他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又是顾端开了口。他问得很直接，直接到贺兰玉差点被茶水呛到。

“阿玉，你喜欢楚王？”

贺兰玉放下茶杯，看了顾端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们都是傻子吗”的困惑。

顾端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赶紧换了个说法：“那是楚王喜欢你？”

贺兰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小院安静了下来。

顾端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王真是不做人，仗着自己权势欺辱人——”

“九衡兄。”贺兰玉打断他，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我还没告诉我阿奶我的事。”

顾端被他捂着嘴，呜呜了两声，瞪着眼睛看着他。贺兰玉松开手，顾端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把声音压低了：“阿玉，他、他有没有对你——”

“没有。”贺兰玉说得很快。也不算撒谎，拓拔户确实没做到那一步。至于其他的那些事，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顾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孔寅和江远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祝隐低着头，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着。

几个人看着贺兰玉，都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贺兰玉端起躺椅旁小几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不用担心我，以后楚王应该不会缠着我了。”

孔寅沉默了一会儿，小心地问：“阿玉，那辞官……”昨天他把贺兰玉送回家就没再问，又返回户部上值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他太了解贺兰玉了，这人要是铁了心想做什么事，谁也拦不住。

贺兰玉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嗯，昨天我的确是真想辞官。”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因为有人追杀我，我不得不在京城做官。可是现在，我厌恶了朝堂，的确想辞官。”他的语气很平静。

“什么？追杀你？”

顾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躺椅摇晃的厉害，差点翻倒。祝隐也跟着站了起来，动作比顾端慢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比顾端还震惊。江远也站了起来，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绷不住了。

“阿玉，你不告诉我。”顾端一脸震惊地看着贺兰玉，又转头看向孔寅，“你只告诉了凤阳兄？”

孔寅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无奈：“不是阿玉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贺兰玉站起来，走到顾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九衡兄，你不要一惊一乍的。我前年和凤阳兄一块回华清县，有人刺杀我，我没有告诉凤阳兄，是他后来自己猜出来的。”

顾端看着他，眼眶都红了：“阿玉，我还以为只有凤阳是你亲友，我不是了呢。”说着就把脸往贺兰玉肩头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贺兰玉被他蹭得往后仰了仰，赶紧抬手推他的脑袋：“九衡兄，嫂夫人知道你这么粘人吗？”

“那怎么能一样。”顾端抬起头，红着眼眶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以没有夫人，但是不能没有阿玉。”

贺兰玉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江远已经伸手把顾端从贺兰玉身上拉开了。

“别闹了，阿端。”江远把顾端按回椅子上，转过头看着贺兰玉，语气认真，“谁派来的？查清楚了吗？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