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426)
贺兰玉没回答。
下午的时候,赏赐到了。内侍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几个大箱子,从华研司大门口一路抬到兰苑。黄金百两,绢百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摆了一桌子。贺兰玉跪着接了旨,站起来,对那内侍笑了笑。
“公公辛苦了,喝杯茶再走?”
内侍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必了不必了,皇上的赏赐送到了,他还得回去复命。
贺兰玉也不强留,让关海送他出去。
关海送完人回来,看见贺兰玉正蹲在那堆赏赐前面,翻来翻去地看。黄金他看都没看一眼,绢匹他摸了两下就放下了,倒是那几匹布他多看了两眼。
“少爷,您想要什么赏赐啊?”二强又嘟囔了一句。
贺兰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七月十四,圣旨到了。
内侍站在华研司大门口,尖着嗓子念了好长一串,贺兰玉跪在地上,只听进去一句——“特许贺兰玉带贴身护卫一名进出华研司,以保安全。”
他磕头谢恩,站起来,接过圣旨。
关海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弧度,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少爷放出去那些话,说有人要杀他,说他有暗卫保护,就是想明目张胆的要护卫。
关海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宇木。一身黑衣,腰间悬剑,面容沉静,目光锐利。这个人跟了少爷很久了,一直藏在暗处,少爷走到哪他跟到哪,但从来不在人前露面。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了。
宇木站在廊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贺兰玉回到兰苑,把那卷圣旨展开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关海。
“收起来吧。”
宇木双手接过,折好,放进怀里。
“以后你就跟着我,不用藏了。”贺兰玉看着他,金棕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点笑意,“赵师傅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你是我从江湖上雇的护卫。”
宇木点了点头。
“走吧,去匠房。”贺兰玉转身往外走。
宇木跟在他身后,从暗处走到明处,从影子变成人。两步之后,他就站在贺兰玉右手边,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匠房里,赵铁匠正在打铁。看见贺兰玉进来,他正要打招呼,目光却落在了贺兰玉身后那个黑衣人身上。锤子停在半空中,铁块在砧上慢慢冷却。
“大人,这位是?”
“我雇的护卫,姓宇。”贺兰玉走到桌前,拿起铅笔,“以后跟着我。”
赵铁匠看了看宇木,又看了看贺兰玉,想说点什么,但看贺兰玉已经开始画图了,便没再问,低头继续打铁。孙水利抬起头,对宇木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宇木站在贺兰玉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整间匠房,然后停在门口。
从那天起,贺兰玉上下班都带着宇木。从兰苑到匠房,从匠房到试验田,从试验田到匠房,宇木就跟在他身后,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七月下旬,华研司的匠房里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铁锈味,不是木屑味,是酒味。浓烈的、刺鼻的、熏得人睁不开眼的酒味。赵铁匠第一天闻到的时候,还以为钱木匠偷喝酒了,绕着匠房转了好几圈,最后发现味道是从贺兰玉桌前的那个琉璃瓶里飘出来的。
“大人,这是什么?”赵铁匠凑过来,伸着脖子看那个琉璃瓶。
瓶子里装着大半瓶透明的液体,无色,但气味浓烈。贺兰玉正拿着一根玻璃棒在瓶子里搅,听见赵铁匠问,头都没抬。
“酒。”
“酒?”赵铁匠愣了一下,“酒怎么是这个颜色?不会是您自个儿酿的吧。”
“不是普通酒。”贺兰玉把玻璃棒抽出来,用指尖蘸了一点瓶口的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把玻璃棒放下,“这是酒精,比普通酒烈得多。”
赵铁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凑近看了看。那液体无色透明,和水的区别就是气味大。
贺兰玉在做的确实是酒精。蒸馏,反复蒸馏。他用琉璃坊烧出来的玻璃做了几根冷凝管,又让钱木匠做了几个木桶,把酒液倒进桶里,加热,蒸汽通过冷凝管变成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琉璃瓶里。第一遍蒸馏出来的酒液比原来烈了一些,但还不够。第二遍,烈了一些。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他不记得自己蒸了多少遍,只知道匠房里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赵铁匠打喷嚏,钱木匠流眼泪,孙水利戴着面巾画图,李制图干脆把图纸搬到院子里去画了。
贺兰玉自己也被熏得够呛,但他没停。他需要酒精,不是为了喝,是为了用。医药、武器、燃料,酒精能做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