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状元郎(475)
奏折堆了两摞,左边是批完的,右边是没批的。没批的那摞比批完的高出小半个头,贺兰玉看了一眼,心想今天怕是又得加班。
拓跋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贺兰玉的那一刻,他眉头那道皱痕就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来了。”
“嗯。”贺兰玉走到书案前面,站定,“陛下找我什么事?”
拓跋宇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贺兰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十年了,这种对话每隔几天就要发生一次。他说“陛下找我什么事”,拓跋宇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说“臣不是这个意思”,拓跋宇就说“那你是哪个意思”。每次都一样,连语气都不带变的。他已经懒得接茬了。
拓跋宇见他不说话,他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贺兰玉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脸。殿里没有其他人,侍卫站在门外,太监在廊下候着,没人看得见。他走过去,撩起衣摆,在拓跋宇腿上坐下来。
这个姿势他也很熟了。十年里坐了不知道多少次,坐上去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调整重心,不轻不重,刚刚好。他的后背贴着拓跋宇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沉稳有力,和十年前一样。
拓跋宇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奏折,继续看。
贺兰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陛下,你叫我来就是让我坐你腿上?”
“嗯。”拓跋宇翻了一页奏折,“不行?”
贺兰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靠在拓跋宇怀里,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眼睛盯着桌上那堆奏折。左边那摞批完的,最上面那份是工部关于华研司新项目的请示,他看见了工部的大印,红红的,很醒目。
“华研司那个新项目批了?”他问。
“批了。”拓跋宇头都没抬。
“钱够吗?”
“从朕的内库里拨。”
贺兰玉看了他一眼。拓跋宇登基之后,内库的银子很大一部分都投到了华研司,这事朝臣们都知道,但没人敢说什么。毕竟华研司出来的东西,从水车到望远镜,从火药到大炮,哪样不是利国利民的?更何况红薯、精盐、烧碱这些东西,已经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知道多少。谁要是反对投钱,那就是跟老百姓过不去,这个帽子没人敢戴。
“够就行。”贺兰玉说。
拓跋宇放下奏折,低头看着他。
“阿玉,你今天话很少。”
“有吗?”
“有。”拓跋宇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是不是那两个小家伙又闹你了?”
“没有。”贺兰玉把他的手拨开,“他们在好好听课,是你要把我叫过来。”
拓跋宇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有笑意。
“所以是朕的错?”
“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已经在骂朕了。”
贺兰玉没接话。他确实在心里骂了拓跋宇一句,但不是因为被叫过来这件事,而是因为拓跋宇捏他腰那一下。这人十年了还是这样,说着说着话手就不老实,不是捏腰就是摸脸,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拓跋宇见他不说话,也不恼,低下头在他发顶上蹭了蹭。
“阿玉,你今天用的是什么香?好闻。”
“没用香。”贺兰玉偏了偏头,“可能是香皂的气味。”
“不是香皂。”拓跋宇又蹭了一下,“是你自己的气味,阿玉十年了都没怎么变。”
贺兰玉的耳廓微微发热。他假装没听见,伸手拿起桌上一份没批的奏折,翻开来看。是户部关于今年秋粮征收的汇报,数字密密麻麻的,他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陛下。”
“嗯。”
“我想带小洛和小炎出宫玩些天。”
拓跋宇的手指在他腰间画了个圈。
“去哪?”
“雍洲。他们一直想去看看那边的山水。”
“就你们三个?”
“嗯。”
拓跋宇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从贺兰玉的腰间移到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朕说阿玉今天这么主动,是为了那两个小家伙。”
贺兰玉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但面上没露出来。他把头靠在拓跋宇的肩窝里,声音放软了几分。
“可以吗?他们一个月都没出去了。”
拓跋宇的手停了一下。贺兰玉靠在他肩窝里,银白的长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贺兰玉的眼睫垂着,遮住了那双金棕色的眼瞳,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是阿玉想出去了吧。”拓跋宇捏了捏他的鼻子。
自从贺兰修和刘氏三年前去世后,贺兰玉就基本住在了宫里。偶尔出宫也是去看看祝隐家的孩子,或者去江远府上坐坐,当天去当天回,从不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