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医哥儿捡回家后,我成了首辅(282)
先以盐政改革入手破题,提出革新海盐制作工艺、平抑官盐售价、规范盐引制度、严打走私网络等策,其方案大胆却切中要害,直指私盐泛滥的积弊。
从盐务整顿到北境屯田,一条条写得有理有据,切实可行。
同一时间,林宴也梳理好了思路,他着重从鼓励商帮捐输、并通过减免北境商户商税以吸引粮草北运入手,观点平实周全,也尽显功底。
酉时一到,殿内内侍高声宣喝:“交卷——”贡士们陆续起身,将试卷整理整齐,双手递交给受卷官。
试卷经过弥封姓名之后,被送入文渊阁,由四位读卷官轮流批阅。
第216章 压下
出了宫门后,林宴问起来陆沉的答题思路,陆沉也不藏着,将自己整顿盐务、推行北境屯田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林宴听完,不禁抚掌赞叹:“陆师丈这对策切中时弊,比我那鼓励捐输的法子有力得多!我怎么没想到盐务这块的积弊呢?”
赞叹之余,他又有些担忧:“不过……这是否过于冒进了?倘若陛下真按照你的法子推行,必然会触动许多世家大族的利益,那些世家,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陆沉笑了笑,神情淡然:“那就看咱这位陛下怎么选择了,若是明君当政,自然懂这积弊不除,大靖难安的道理。若陛下只求安稳,那我这对策不中也就罢了,反正功名也好,仕途也罢,不过是顺水行舟,强求不来。”
经过苍岷山脉之事,他特意调查了一下,知道朝中世家大族十有八九涉足私盐贸易,此举无异于断人财路,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夫郎已经凭自己的本事当上了五品医官,他自己当不当官无所谓。不当官也好,还能全心全意给夫郎做后勤,这样一来,更能寸步不离的跟在夫郎身后。
咦……这么一想,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温玉早在宫门前等候,听了陆沉这番话,眼中含着浅淡的笑意,开口接道:“你说的不错,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咱们只需无愧于心就好。先回去吧,清欢已经在家备好了接风宴,就等你们回去了。”
几人相视一笑,一同登上马车,往住处行去,只待三日后放榜,便能见分晓。
等所有试卷都收齐弥封好,读卷官们便连夜分批阅卷,先从中遴选出前十名的策论,次日进呈给皇帝圣裁定夺。
陆沉的策论因观点直指积弊、方案过于刚猛锐利,拆去弥封后,便引四位读卷官激烈争执。
“此卷若取,恐动摇国本!”礼部尚书李嵩将朱笔重重拍在案上,锦袍上的云纹随着动作震颤。
“陆沉这策论,竟要将盐引收归官办、核查世家盐田?南淮苏家与东岱崔氏的盐利遍布七省,动他们的根基,是想让半个朝堂的官员联名罢朝吗?”
他身旁的户部侍郎张铠,立刻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考生年轻气盛尚可恕,然其策论字字皆是刀斧,要将百年盐法连根拔起。若依此推行,私盐贩子狗急跳墙,沿海盐场必生民乱,北境未平而内患先起,此乃取乱之道啊!”
“荒谬!”翰林院学士沈青猛地一拍桌子。
“盐价腾贵,百姓以草木灰充盐;盐税流失,军饷拖欠三月!陆沉提出‘晒盐法改良’可增产五成,‘官盐平价’能安民心,‘缉私连坐’可绝私贩——哪一条不是对症下药?世家利益与江山社稷孰轻孰重,二位大人竟分不清吗?”
“沈学士莫要忘了,你我皆是寒门出身。”张铠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卷宗上“严惩盐商”四字。
“这策论若真递上去,明日你我家门口就得被盐商的马车堵死。为官之道,当知进退,而非一味蛮干。”这张铠虽出身寒门却与崔氏有姻亲之谊,自是维护。
“我只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沈青气得面红耳赤,抓起陆沉的策论重重拍在案上。
“若因怕得罪盐商便将良策束之高阁,我等读圣贤书何用?不如回家卖红薯!”
“够了!”一直沉默的吏部尚书王博终于开口。
“沈学士,陆沉之策确有可取之处,然操之过急。若强行推行,恐生肘腋之变。依老夫看,将此卷列为末等,既全了朝廷纳谏之名,又免了朝野动荡之实,方为稳妥。”
“王大人明断!”张铠立刻拱手。
李嵩亦抚须颔首。
沈青望着三人同气连枝的模样,终是颓然坐下。
不过,其他三人可不管他心中如何愤懑,目光落在那‘晒盐法改良’的条目上时,皆是眼中精光一闪,暗自思忖陆沉的法子若是真能增产五成,那无论如何也必须掌握在自家派系手中。
最终,陆沉的策论以“操之过急,恐动摇国本”为由,被压在末等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