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依旧空旷冰冷，昨晚的一片狼藉（摔碎的杯子、空酒瓶）还散落在地上。肖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动手收拾。他将碎片小心扫起，空酒瓶扔进垃圾桶，打开窗户通风。清冷的晨风灌入，吹散了一些昨夜残留的、令人脸热心慌的气息。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想起，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沈听岚高烧刚退，也需要吃点清淡的。

他走进厨房。这里虽然久未开火，但基本的厨具和调料竟然还有。冰箱是空的。他记得储物柜里好像还有未开封的米。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一小袋真空包装的香米。

煮粥吧。最简单的白粥。

他淘米，加水，打开那个崭新的、似乎从未用过的智能电饭煲，按下煮粥键。然后，就靠在冰冷的流理台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发呆。

身体的不适感依旧清晰，昨夜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沈听岚滚烫的唇，有力的手臂，混乱中的低语，还有最后……他紧紧抱着自己，将脸埋在他颈窝，像个找到归宿的孩子般沉沉睡去的模样。

心口那处，又酸又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粥煮好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米香混合着水汽，在空旷的房子里弥漫开一丝微弱的烟火气。肖潇盛了两碗，晾在一边。想了想，又端了一碗，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沈听岚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身上的真丝睡衣有些凌乱，黑发也有些蓬松，正微微蹙着眉，目光有些空茫地看着窗外，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或者在消化自己身处的环境。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沈听岚的目光落在肖潇脸上，又落在他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恍惚和困惑。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高烧初愈和宿醉而异常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全然的不确定：

“……你怎么在这？”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以及更深、更快的狼狈和自嘲。他移开视线，看向这间空空如也、却熟悉到骨子里的卧室，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道歉的意味：

“抱歉，我都忘了，这套房子，是你的了。”

他以为肖潇是回来，撞见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肖潇端着粥碗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昨夜亲密而生的微妙悸动和隐隐期待，被沈听岚这句本能般的疏离和道歉，瞬间浇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涩然。

肖潇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委屈和酸楚，走上前，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尽量平静：“你先把粥喝了再说别的。刚退烧，吃点清淡的。”

第32章 迟来的药膏

肖潇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卧室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沈听岚那些尖锐刺耳的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混合着身体残留的酸痛和心里那团被委屈、愤怒、难堪搅成一团的乱麻，让他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逃离沈听岚那张冰冷又伤人的脸。

他赤着脚，跌跌撞撞地穿过空旷冰冷的客厅，冲向玄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走！立刻走！再也不要看见他！

手指颤抖着摸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用力拧开。沉重的防盗门被他猛地拉开，外面楼道里更冷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一步踏出——

然而，就在脚踩到门外地面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毫无预兆地猛然袭上头顶！

眼前的一切——楼道斑驳的墙壁，对面紧闭的房门，甚至远处安全出口幽绿的指示灯——都在瞬间旋转、扭曲、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耳鸣，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又像是被灌满了沉重的铅。

他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可手指虚软无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眼看着就要重重撞向敞开的、厚重的防盗门边缘……

不能……不能在这里晕倒……

混乱的意识里，闪过最后一丝倔强而可笑的念头。

不能……被他看扁了……不然……他又要笑话我……觉得我……是在耍他……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却没有力量支撑他倒下的身体。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并不十分响亮，但在寂静的楼道里却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身体软软滑倒在地的细微声响。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意识回笼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冰凉刺痛，从手背传来。然后是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乏力，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火烧火燎地疼，还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的胀痛和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