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他像用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不再看沈廷枫一眼。只有紧抿的、微微颤抖的嘴唇，泄露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沈廷枫看着弟弟这副被彻底伤到、竖起全身尖刺的模样，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沈听岚都听不进去了。

那份长达十几年的、被肖潇亲手“认证”的、对沈廷枫的“爱”，以及随之而来的、沈听岚自我定位的“替身”认知，早已成了沈听岚心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疤。

任何试图跨越或抚平的努力，在沈听岚看来，或许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或施舍。

沈廷枫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再多说。有些真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时间去证明吧。

第47章 巨额馈赠

肖潇坐在自己临湖公寓那间采光极佳、此刻却显得有些清冷的书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原木书桌和摊开的大叠文件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和震惊。

他面前坐着一位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中年律师，是肖家合作多年的法律顾问。

今天肖潇心血来潮，想彻底整理一下自己名下的资产，特别是那些他收藏的画作和艺术品，潜意识里，他也想看看，沈听岚到底“留”给了他些什么，离婚后他都没有仔细看过。

然而，当律师将一份份整理好的文件、一份份资产明细清单、一页页产权证明和基金持有报告推到他面前时，肖潇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这……这些是什么？” 他指着清单上一串串令人眼晕的数字和一堆他毫无印象的房产地址、基金名称，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陈律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些基金、房产、还有这些……这些公司的股票，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也有些意外，他翻动着文件，指着几处签名和日期：“肖先生，这些文件上都有您的亲笔签名和指纹确认。从法律程序上看，手续完备，资产转移清晰。这些都是沈听岚先生在不同时期，以赠予或离婚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等形式，过户到您名下的。您……不知情吗？”

“我……” 肖潇语塞，脑子里飞速回忆。他想起最后一次办离婚手续时，沈听岚的助理周瑾确实拿来厚厚一摞文件让他签字。

他当时心情糟糕透顶，又觉得反正婚都离了，财产也分过了（他以为就是那套婚房和一些现金），看都没仔细看，就在周瑾指定的地方机械地签了名，按了手印。

他只隐约记得周瑾当时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不停地说“肖先生，请在这里，还有这里签字”。

难道……那些文件里，除了离婚协议，还夹带了这么多“私货”？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份近期的基金对账单。上面显示，就在上个月，还有一笔不菲的资金被定投进了他以自己名义开设的某个基金账户。

金额不小，而且看记录，这种定投已经持续了好几年，雷打不动，哪怕是在沈听岚自身陷入财务危机、变卖资产、离开沈氏之后……也没有停止。

沈听岚……他竟然……

肖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闷痛，混杂着巨大的荒谬感、难以言喻的心疼，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

这个沈听岚！他到底在想什么？一边对他冷言冷语，把他推出门外，说“你该长大了”，一边却又背着他，默默地把这么多资产塞给他，甚至在自己可能都捉襟见肘的时候，还继续往给他设立的“小金库”里存钱？

要不是他今天一时兴起叫律师来清查，他是不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是不是要等到某天钱多到花不完，或者这些房产因为无人打理而荒废，他才会后知后觉？

“陈律师，” 肖潇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放下那份对账单，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律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把这些资产，全部，或者大部分，还给他……还给沈听岚，法律上，需要他本人同意吗？”

陈律师这次是真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他从业多年，见过无数为争夺财产反目成仇的夫妻、兄弟，也见过各种形式的赠予，但受赠方主动要求将如此巨额、手续已经完备的资产“还”回去，还是头一遭。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财务自由，甚至能运作一家颇具规模的上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