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12)
“小姐,该喝药了。”
“碧桃,”,沈怡真说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钱袋子,“这里面是三百两,你悄悄拿给林贺,让他置办些田产铺面,好歹有个营生。”
碧桃惊讶不已,“小姐,这些是你全部的体几钱,都给了林贺,你要再攒多久啊。”
“收下吧,千金散尽还复来。”,沈怡真冲她笑笑,“到底是我害得他没了生计还挨了打,这是给他的补偿。”
碧桃把钱袋子推回去,“事情是他自愿做的,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
“别推辞了,不是白给的,以后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呢。”
“那我就替林贺谢过小姐的恩情了。”
碧桃眼眶里有泪花打转,沈怡真冲她做了个鬼脸。
碧桃笑出了声,“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沈怡真探头往门口望去,帘子一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哥哥沈炼。
沈炼是沈家的嫡长子,沈怡真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今年二十有二,任翰林院编修,文采斐然,是京城年轻一代中有名的才子。前几日奉命随礼部去了幽州,今日才回京。
他穿了一件天水碧的直裰,腰间束着墨色革带,他的轮廓和沈怡真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周身透着一股神清玉朗的书卷气。
沈怡真坐起身,仰起脸冲他笑了笑:“哥,你一回家就来看我呀。”
沈炼在她榻边坐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亲昵中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百丈的悬崖说跳就跳,我的好妹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桂花糕,城东那家你最爱吃的。”
沈怡真接过油纸包,弯起嘴角:“谢谢哥哥。”
沈炼“嗯”了一声,目光在榻上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他伸手从被子的褶皱里抽出来一本书,翻过来看了一眼。
《武经要略》。
他的眉毛挑了起来。
“沈怡真,”他晃了晃手里的书,“你不好好养伤,看兵书?你一个闺阁小姐,看这个做什么?准备去考武状元?”
沈怡真声音闷闷的,“随便看看嘛。”,她对上哥哥那双含笑的眼睛,眨了眨眼。
沈炼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还带着伤的脸,他伸出手,照着沈怡真的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呦。”,沈怡真捂着额头。
沈炼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本书,放在她枕边。
书的封面有些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被人翻过无数遍。
封面上没有题字,只画着一幅小图:一架精巧的木鸢,翅膀张开,栩栩如生。
沈怡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她伸手将书捧起来。
“《万工记》。”沈炼说,“幽州一位老匠人那里淘来的,说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手抄本,市面上见不到。”
沈怡真翻开第一页,整个人便被吸引了进去。
里面全是各种器械的图纸和说明。
从简单的榫卯结构到复杂的齿轮传动,从能自动闭合的机关盒到可以远程击发的连弩,从汲水翻车到提花织机,每一页都画得精细至极,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尺寸和材质的选用。
“真是太精彩了。”沈怡真喃喃地念着,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吗?”
“喜欢!”,沈怡真抱着那本书,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确实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这书里有不少农具和织机的图样,”沈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你要是哪天不想当沈家大小姐了,去当个匠人倒是饿不死。”
“哥。”沈怡真嗔怪道。
“好好养伤。”
“嗯。”沈怡真点点头。
沈炼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转身离去。
——
花朝节,百花的生日。虽不及元宵节那般灯火辉煌,却是春日里最风雅的集会。少男少女倾城而出,赏花、扑蝶、簪花、猜花谜,正当是春服既成、踏青游赏的好时节。
沈怡真被关在家里小半个月,早就憋得骨头缝里都长了草。
顾令淑昨日点头说“可以去花朝节”,沈怡真今早就让碧桃翻遍了衣柜,挑了粉白色的春衫,腰带上垂下两枚酢浆草结,将腰身衬得纤细修长。
她发髻高绾,斜斜插了几朵山茶花做点缀。妆容清淡,又透着一股活泼灵动的气息。
沈怡真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出了门。
碧桃在身后跟着,手里提着一篮子点心果子,是顾令淑吩咐带的,让她和别家的小姐们一道分着吃。
沈怡真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裙角飞扬,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黄鹂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