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域第一的玩家归我了(44)+番外
“你怕死。”谢碎辞说,“但你还活着。你在血色校舍里活下来了,在血色游轮里活下来了,在一年里四十七个副本里活下来了。每次你觉得自己要死了,你都活下来了。”
“那不是运气好——是你不允许自己死。”
林越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的、笨拙的但无比坚定的决心。
“谢神说得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还没死,就不能认输。”
何铭在幻觉中看到了苏影被镜渊吞噬的画面。他疯了似的冲上去,想要拉住她,但每一次伸手,她的身体都会变得更透明。直到陆叙用绝对黑暗切断了他的感知,他才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你看到了什么?”苏影站在他面前,皱着眉。
何铭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别松手。”他说,“不管发生什么,别松手。”
苏影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再挣扎。
唐雨柔在幻觉中看到了一座空城。没有怪物,没有镜渊,没有任何敌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一片废墟中,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脚下是碎裂的大地。那种孤独感比任何恐惧都要可怕——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她在幻觉中坐了很长时间,长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真实的,是幻觉中的幻觉——但她听到了。
“你不是一个人。”
是谢碎辞的声音。
不,是幻觉中的谢碎辞的声音。但那个声音穿透了无尽的孤独,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她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她睁开眼,看到陆叙站在她面前,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少年的掌心有黑色的暗光,正在驱散她体内残留的镜渊侵蚀。
“谢神让我来的。”陆叙说,“他感知到你的意识在消散。”
唐雨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因为他相信我能救你。”陆叙说,“也相信你会醒过来。”
方维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幻觉影响的人。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更强,而是因为他没有恐惧。
或者说,他恐惧的东西,镜渊读取不到。
“你心里有墙。”江辰看着方维,那双被困了十年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通透,“很高的墙。连镜渊都翻不过去。”
方维推了推眼镜,没有否认。
“墙后面是什么?”江辰问。
“没必要知道的东西。”方维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辰没有再问。
但他注意到,在整个训练过程中,方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谢碎辞和陆叙。不是在观察——是在计算。像是在计算某种可能性,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程式。
第一天的训练持续了十八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十个人都精疲力竭,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不错。”老人出现在虚拟空间的光幕上,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比我想象的要好。今天的训练让你们的意志力提升了至少三成。休息六个小时,明天继续。”
“六个小时?”林越瘫在地上,“我觉得我需要六天……”
“没有六天。”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边界崩坏的倒计时——还有五十四个小时。”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十个人或坐或躺,在纯白的空间里休息。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谢碎辞靠在休息室的墙上,闭着眼。他的呼吸很平稳,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在复盘今天的训练,在分析每个人的状态,在思考决战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陆叙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周婷的照片——血色校舍里那个被遗忘的女孩。一年了,他一直带着这张照片。不是留念,是提醒。提醒自己,烬域里每一个死去的玩家,都不应该被忘记。
“大佬。”陆叙轻声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谢碎辞睁开眼,侧头看着陆叙。少年的侧脸在纯白的光线下线条分明,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不安。
“能。”谢碎辞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在。”
陆叙的手微微一顿。他转头看着谢碎辞,那双冷白色的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犹豫、没有敷衍。谢碎辞说的是真话——不是因为安慰,不是因为鼓励,而是他真的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