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那张巨大办公桌后坐下的顾明渊。他正打开电脑，神情专注，侧脸冷峻，仿佛眼前不是总裁办公室，而是什么世界金融峰会的现场。

而我这边……像是误入了哪个网瘾少年的快乐屋，还是超级 VIP 限定版。

“这……这是我的……工位？”我的声音有点飘。

“嗯。”顾明渊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无聊就吃东西，玩游戏，看电影也行，别出声。”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工牌，递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透明卡套里，一张我的正面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角度还挺好看），下面职位栏，是手写的一个字，笔力遒劲，是顾明渊的字迹：

“司。”

司？这算什么部门？司部？司办？

我正拿着工牌凌乱，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顾明渊应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戴着黑框眼镜、满脸写着“我是新人我很慌张”的男生，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文件探进头来。他先是看到顾明渊，紧张地缩了缩脖子：“顾、顾总，这部分文件需要您……”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我，以及我面前那堆与这间严肃总裁办公室格格不入的零食游戏机。

新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文件差点滑下去。他看看我，又看看顾明渊，再看看我桌上的薯片包装袋，CPU 显然有点过载。

顾明渊皱了皱眉，似乎对新人的不专业有点不满。

新人一个激灵，连忙稳住文件，然后，大概是出于职场新人的本能求生欲，也可能是实在太过于震惊和好奇，他颤抖着声音，看向我，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请、请问……您……您是哪个部门的？”

全办公室的目光（虽然只有顾明渊和我，但感觉空气里充满了无形的注视）都聚焦在我身上。

顾明渊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瞬，微微抬了下眼。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只有一个“司”字的工牌，又看了看面前这座闪闪发光的零食游戏机小山，再抬头，迎上新人实习生那充满求知欲（和惊恐）的眼神。

刹那间，福至心灵。

我挺直腰板（虽然坐在电竞椅里挺不太直），拿起手边刚拆封的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声音清脆，表情庄重而自信，一字一句，清晰回答道：

“我？”

“老板娘部门的。”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薯片碎裂声，在落针可闻的总裁办公室里，格外嘹亮。

我余光瞥见，那个可怜的实习生，脸“唰”地一下白了，然后又“轰”地一下红了，抱着文件的手抖得像在筛糠。

而办公桌后，那位真正的、唯一的、气场冰冷的老板——

顾明渊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余光瞄到顾明渊指尖的停顿，我嘴角微勾，似乎找到这场合作的乐趣了。

“咔嚓。”

薯片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余音绕梁，简直能多转三圈。我对面那实习生，表情管理彻底崩盘，活像生吞了只活青蛙，还是被雷劈过的青蛙。他手里那摞文件，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哗啦啦直响。

我慢条斯理地嚼着薯片，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办公桌后。

顾明渊……嗯，不愧是顾明渊。他仅仅是敲键盘的手指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几乎难以察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我就是一座莫得感情的赚钱冰山”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老板娘部门”宣言，只是他优秀员工汇报了本季度KPI。

“文件放下，出去。”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甚至没看那实习生一眼。

实习生如蒙大赦，同手同脚地挪进来，差点被光可鉴人的地板绊一跤，哆哆嗦嗦把文件放在顾明渊桌角，然后火烧屁股般窜了出去，关门时那动作轻得，仿佛在拆弹。

----------------------------------------

第18章 见见真正的朋友

“啧，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我客观评价，又捞了片薯片。

顾明渊终于从电脑屏幕后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像生气，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超出他日常管理范畴、但暂时还没造成实际损失的新奇物品。

“玩你的。”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语气是那种“只要别把楼拆了随你便”的纵容。

得嘞。

于是，顾明渊集团总裁司月先生（自封），正式开启了他入职第一天的工作。

具体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消灭三分之一的零食小山，在新游戏本上怒送十个人头并被队友亲切问候族谱，用顾明渊的超高速内部网络下载了三部豆瓣评分2.0以下的烂片并一边看一边疯狂吐槽，以及尝试用零食包装纸折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千纸鹤，并试图把它们挂到顾明渊那盏看起来能买辆跑车的水晶吊灯上——未遂，被他一个眼神冻在了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