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1977(77)
秦岁俯身靠近他,指尖捏着他的耳垂,气息温柔:“本来就偏心,两世都偏心,这辈子更要偏心到底。”
每晚睡前,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刻,躺在床上,不用克制,不用避讳,肆意亲昵。
秦岁总爱抱着蒙钰,和他说从前的事,说前世冬夜太冷,总怕他深夜下班着凉;说从前看着他白头老去,自己独自终老的孤单;说今生失忆的这些日子,莫名的心慌与牵挂。
蒙钰窝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偶尔抬手摸他的眉眼,轻声安抚他所有的遗憾。
“现在不用怕了。”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秦岁低头吻他的额头,温柔又虔诚。
秦岁会习惯性低头亲他,看书累了就蹭蹭他的侧脸,办公间隙也要转头看他一眼。
蒙钰性子软,被他宠得越来越松弛,偶尔也会闹小脾气。
他会假装不理他,转头不看他。
每次秦岁都会立刻服软,俯身哄他,耐心又温柔:“别生气,好不好?”伸手轻轻牵他的手指,一点点扣紧,撒娇又温顺。
外人眼里清冷自持的秦教授,唯独对蒙钰,温柔入骨,软到极致,两世遥遥相望,一世隐忍孤单,如今朝夕相处,岁岁相伴。
没有错过,没有遗忘,没有别离,你是我七十年代的风雪故人,也是我今生今世的岁岁温柔,往后朝朝暮暮,年年岁岁,朝夕与共,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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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杨树与翠翠(1)
夏末。
暑气半点没有消退的迹象,毒辣的日头高悬在澄澈无云的天上,炙烤着贫瘠的黄土坡。空气燥热又沉闷,风刮过来都是滚烫的,裹挟着田里麦秆干涩的草木气息,闷得人胸口发慌。
生产大队的麦田里,所有人都弓着腰抢收麦子。镰刀划过麦秆发出唰唰的声响,混杂着人们粗重的喘息声、低声的闲谈,构成这个年代最寻常的午后。
杨树作为下乡两年的城里知青,早已褪去刚来村子时的青涩娇气。白净的皮肤被日晒成浅麦色,手掌磨出一层层厚实的茧子,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
知青点的口粮本就稀缺,每天清一色的稀玉米粥配咸菜,填不饱肚子是常态。这天清晨他只喝了小半碗稀粥,便跟着大部队下地收割麦子,高强度弯腰劳作整整三个时辰,腹内早就空空荡荡,胃里发涩发酸。
起初只是四肢发软、脑袋隐隐发胀,他咬着牙硬撑,想着多挣两个工分。可没过片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全身。
像是有无数层白雾蒙住双眼,眼前成片的金色麦穗、劳作的村民全都变得模糊扭曲,双耳嗡嗡作响,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脚下踉跄了两步,他再也支撑不住,松开手里的镰刀。
“哐当”一声,镰刀落在黄土地上。
杨树狼狈地侧身,勉强扶住路边粗壮的老槐树树干,指尖死死抠着粗糙皲裂的树皮,顺着树干缓缓蹲下身。他脊背微微佝偻,额头布满细密冰凉的虚汗,脸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低血糖带来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垂着头,呼吸浅而急促,整个人陷在昏沉里。田间来来往往的村民和知青步履匆匆,大家都忙着抢收粮食,谁也没有多余精力注意到蹲在槐树下状态极差的他。
翠翠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少女挎着一只老旧的竹编猪草篮,篮子里装满翠绿鲜嫩的猪草,沉甸甸的压得她小臂微微下沉。她穿着一身最朴素的碎花粗布短衫,黑色土布长裤,乌黑的长发简单用布条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秀气的额头。
她刚在坡下割完猪草,打算绕着槐树抄近路回家,余光无意间瞥见树下蜷缩的少年。
翠翠脚步一顿,迟疑片刻,还是放下手里的竹篮,小心翼翼走上前。少女的声音清甜软糯,带着乡下姑娘独有的淳朴温和:“杨树同志,你咋蹲在这里?身子不舒服吗?”
听到声音,杨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少女站在逆光处,身形纤细,眉眼干净柔和,目光里满是直白的担忧。
他喉咙干涩发紧,缓了好几秒,才吐出微弱沙哑的字眼:“没事……就是太饿了,头晕,低血糖。”
翠翠闻言,瞬间明白了他的状况。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心底生出几分恻隐。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上衣内侧的贴身口袋。口袋里静静躺着一颗橘子味水果硬糖,是上个月远嫁县城的表姐回娘家,带给她的小礼物。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糖果是极其奢侈的东西。村里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都是稀罕物,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