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121)CP
他叫喻游心:“我们可以走了。”
喻游心这时才想起,他们俩在这是情侣关系,这样的称呼比较正当。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耳根,像火在烧,但他很快遮掩下去,把手伸了出来了,握住沈决等候已久的手掌,借他的力站了起来,起身时,视线刚好落在对方的肩头,别过脸问道,“问好了?”
“嗯。”
“那走吧。”
“好。”沈决也不想再让喻游心在这里待下去,拾起扔在地上的皮包。
二人正要快步向门口走去时,身后的女人突然喊叫了起来。
“站住!”
女人的声音在颤抖:“你到底是谁?”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不是蒋少爷,对吗?”
“我是谁?”
沈决低头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蓦地笑了起来,转过身注视着床前的女人:“我是您儿子的亲弟弟,季先生。”
望着女人震惊的双目,他轻飘飘地继续说道。
“您右手边的第二份文件,就是季氷和我父亲沈律明的亲子鉴定报告。”
“99%的亲子概率。”
“他是沈律明的亲生儿子。”
第48章 命运的雨
他不喜欢看喻游心为他人震惊的模样,他明显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刺激,但仍然努力接收消化着这个信息,“这是真的吗?”
沈决没应声,是默认了。
他的脸色耳垂上的鲜红在这一瞬间醒酒般立刻褪去,脸色也变得极近苍白,他在脑海里搜刮着词句,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措辞询问眼前的沈决,可那话在嘴巴里转来转去,脱离嘴唇时,还是哀哀切切的问句:“所以他和季氷对调身份,是为什么?”
为什么?
沈决看着他的脸,喻游心痛苦时,眼睛的神采会以极快的速度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黯然的绝望,脸颊上微不可见的绒毛,会随着他焦虑地不断咬着舌头的动作而跟着一起微微颤抖,像只急切的想要饮水的小鸟,正在试图用力的把自己的喙塞进水瓶里吃到真相。
那是他在乎人的表现。
他在乎沈游,在乎的要命。
沈决沉默了,他的心脏在发痛,结冰,所以瞳孔里柔情的温度降温的很快,冰冷的一如既往。
多少失败,多少可笑,这个人望着自己,却在看另一个人,而自己缄口不言的缘由,竟是不想看见那人心如刀绞的模样,苍白疼痛的脸庞,艰酸苦涩的眼泪。
因为他能预料到喻游心知道真相的表情,所以他舍不得。
那并不是一艘好船,陈警官吸着烟,吃了两口放在眼前的司康,呛了一声,好不容易将那甜食咽了下去,这么告诉他,起码出海的年纪比你大,大概三十五年了,一艘船三十五岁?什么概念,他吗的古稀老人,这样的船,怎么能出海?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没办法那日莫名其妙就批准了。
他蹙着眉,吐了口烟圈,嫌弃地用手扫了扫,看向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沈决:“捞上来四具尸体,失踪了二十个人。”
“四具尸体?”
“嗯,分别叫阿炳、阿甲、阿丁,”男人似乎都要被自己逗笑了,停了一口气才报出最后一个名字,“还有你哥沈游。”
他有点得意地看着他,却在下一秒听见沈决不惊不慌地指出,“前三个死者,是他的保镖。”
“你怎么知道?”
沈决一向对他没那么客气,笑道,“您白干了。”
男人懊恼地啊了一声,气得直把烟头往桌子上戳,低低地骂了一声操,缓了好一会儿笑道:“小子,你真该来当刑警。”
“趁着你才上大一,赶紧退学。”
沈决没有当刑警的意愿,他来找陈警官也只是为了了解这个沉船案子,按照陈警官的说法,这件案子之所以在当初被草草定性为自杀,与财政部的施压和沈家人的拒不配合有一定关系,最为关键的是,他某个姓廖的手下在船舱窗子的缝隙里,挖出了那份被防水袋裹好的,字迹端正,真挚动人的遗书。
在遗书的末尾,他写道,“我在十八岁时,曾辜负过我的同窗,他姓喻名游心,如果可以,请爸爸将我的遗产尽数留给他作为弥补,我没有办法再亲身感受我给他带来的痛苦,只能给他留下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小小地偿还我的罪孽,请您务必将我的遗产全部交给他,谢谢爸爸,我爱你。”
看到这份遗书的复印件时,沈决正咬着他的笔,蹲在吸烟区的橙色垃圾桶边,他将这份文件举得很高,眯着眼睛抬头向上看去时,阳光撒了下来,浮动的金光跃在了遗书的末尾,显得这段文字那样显眼,高贵。沈决花了一分钟把这份艺术的遗书读完,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