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13)+番外
我蹲下身,仔细看去。那是一块颜色稍浅、边缘似乎被刻意打磨过的青石,嵌在池沿。我试着用手去抠,石块微微晃动。
有机关?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四下看了看,依旧一片死寂。我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沿着石块的边缘抠挖。泥土和青苔被剥开,石块松动得更厉害了。
我双手抵住石块两侧,用力向上一提!
“咔哒”一声轻响,石块被提了起来,下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仅能容一手探入的洞口。
洞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我屏住呼吸,将手慢慢伸了进去。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我小心地握住,将它从洞中取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看清了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个扁平的、巴掌大小的银质长命锁。锁身做工极为精巧,正面刻着祥云百福的图案,背面刻着字。
我颤抖着手,将长命锁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字迹娟秀,却因年代久远和潮湿侵蚀,有些模糊:
“咎儿周岁,姨母赠。”
“愿岁岁平安,不沾尘埃。”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花形的印记,母亲生前最爱的辛夷花。
“咎儿”
谢无妄的曾用名,谢无咎。
这是我母亲,送给谢无妄的礼物。
它为什么没有被戴在谢无妄的脖子上,却被藏在了这口干涸的荷花池底,用一块活动的青石掩盖?
还有母亲为什么要将送给谢无妄的礼物,藏在这里?
是来不及送出?还是不能送出?
亦或是,她在用这种方式,藏起一个秘密,一个与这礼物、与这池子、与西院,甚至与她自己的“病故”息息相关的秘密?
我紧紧攥着这枚冰凉的长命锁,掌心被碎瓷划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母亲常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而此刻,这件象征着祝福和洁净的礼物,却陷入了肮脏的“淤泥”之中?,却期盼不沾尘埃。
尘埃是指什么?为什么不沾尘埃,为什么会有这句祝愿,是知道父亲做的一切,期待谢无妄不受牵累,平安长大?
“簌簌”
身后的荒草丛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草动的响动。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回头,手中的短匕下意识地横在身前。
月光下,荒草摇曳。余皆是空寂。
是我太紧张,听错了?
我缓缓站起身,将长命锁迅速塞入怀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却越来。
有人在暗处看着我。
是沈牧派来监视我的人?还是这西院里,本就藏着的人?
我握紧了匕首,慢慢向后,退向我来时的墙边。
“咻!”
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骤然从侧后方袭来!
我本能地向旁边扑倒!
“笃!”
一声闷响,一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短箭,深深钉入了我方才站立位置后方的焦黑木柱上,箭尾兀自颤动不止。
淬了毒的箭!
我头皮发麻,就势一滚,躲到一段倒塌的墙壁后面,心脏狂跳。
对方是要灭口?
在这沈府之内,西院禁地,有人要杀我!
是谁?
沈牧终于等不及,要对我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下手了?还是说,这西院里藏着的秘密,重要到让某些人,不惜在沈府内动手,也要除掉我这个窥探者?
没有时间细想。
“咻!咻!”
又是两支短箭,带着死亡的尖啸,钉在我藏身的断墙外侧,溅起几点碎屑。
对方不止一个人,训练有素,用的是军中或皇家暗卫才可能配备的劲弩!
我不能被困在这里!
我咬紧牙关,看准墙头方向,猛地从断墙后窜出,用尽全力朝着来时的墙边冲刺!身形在起伏的荒草和废墟间快速变向,躲避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射来的冷箭。
“在那里!”
“别让他跑了!”
低沉的呼喝声在不同的方向响起,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
离墙还有不到三丈!
我甚至能看清墙头碎瓷片在黑暗中的轮廓。
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狠狠摔去!怀中的长命锁硌得胸口生疼,袖中的响箭盒子也差点脱手。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道凌厉的掌风,已朝着我后脑狠狠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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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绝地援手
掌风及体,带着死亡的腥气!
我甚至能感觉到后颈寒毛根根倒竖。生死存亡时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我蜷身向前,不顾姿态狼狈地翻滚,以前所未有的矫捷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