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2)+番外
半晌,他抬手,极其轻佻地,用指尖拂过我耳侧的一缕碎发。
“是吗。”他声音很轻,像情人低语,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人脊背生寒,“那沈大人可要小心了。”
“《百诡录》既然现世,不杀够一百零八人,不会罢休。”
“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你这位……道貌岸然的沈大人。”
说完,他收回手,不再看我,转身朝外走去。
“现场封了,尸体抬回镇抚司。”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此案,由镇抚司接手。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包括大理寺的人。”
“谢无妄!”我终于没忍住,喝出声。
他脚步未停,只背对着我,摆了摆手。
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亮的天光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床上赵员外那张诡异的被铜钱和糯米覆盖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羊脂玉佩。
指尖冰凉。
回到大理寺官廨,已是辰时。
我将自己关在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了一盏灯。
桌案上,摊着搜寻到的关于“百诡录”的零星记载。书是禁书,流传下来的记载也语焉不详,只说是前朝一位号“玄机子”的道人所著,书中记载种种诡谲规则,触之者死。后因过于邪异,被朝廷查禁销毁。
回想赵员外胸口的那本书,纸张泛黄,墨迹陈旧,绝非新近伪造。
是谁,在时隔百年后,重演这诡谲的“规则杀人”?
我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角一份卷宗上。
那是三年前,一桩旧案。
青云书院舞弊案。
当年牵涉甚广,主犯伏诛,从犯流放。可卷宗里有一个名字,被朱笔圈了出来,又轻轻划去
谢无咎。
谢无妄回京之前,在镇抚司的化名。
他和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窗外,暮色渐沉。
我起身,准备更衣就寝,目光扫过铜镜,忽地一顿。
镜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新鲜的,湿润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字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规则二:不可说谎。」
那字迹颜色很重,歪歪扭扭,像是用指尖蘸着血,一笔一划,狠狠抠上去的。
我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凉透了。
几乎在同时,书房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
谢无妄提着绣春刀,站在门外。
月光从他身后泼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刀尖上,一滴暗红的血,正缓缓凝聚。
他抬脚,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进来。
“沈知微。”
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暴戾。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我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伸手,带着薄茧的、冰凉的手指,猛地扼住我的脖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喉骨。
可下一瞬,他的拇指,却极其缓慢地,抚过我因为恐惧和窒息,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俯身,滚烫的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一字一句,带着血腥气:
“你说谎时,嘴唇会抖。”
“这案子应该是冲我来的。”
“但你若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我耳边,落下最温柔的诅咒。
“我会屠尽所有相关的人,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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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迫同盟
扼住我脖颈的手,力道极大。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喉骨在压力下发出的、细微的咯咯声。
窒息感混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谢……无妄……”我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徒劳地抠着他手背,“你……疯了……”
“疯?”谢无妄低笑一声,呼吸喷在我脸上,灼热而危险,“沈知微,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抚过我颈侧,最终停留在那枚剧烈跳动的脉搏上,轻轻一按。
“脉搏加速,瞳孔收缩,指尖发冷,你在害怕。”他凑得更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着我,“怕什么?怕我,还是怕……这行字?”
他目光扫向镜面上那行血淋淋的规则。
「规则二:不可说谎。」
我呼吸一滞。
“我……”
“嘘。”他拇指用力,碾过我下唇,制止了我即将出口的话,“想清楚再说,沈大人。规则二,不可说谎。你确定,你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着了火。
能说什么?
说我昨夜的确不在听雨楼,而是去了城南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