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21)+番外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头态度暧昧,这店铺也透着古怪。但此刻我别无选择,伤口的失血和疼痛在加剧,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若再不处理,不等沈牧的人找到,我自己恐怕就先倒下了。
赌一把。
我点点头,迈步进了铺子。
铺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昏暗狭窄。四壁挂着些颜色黯淡、款式过时的旧衣,柜台上凌乱地堆着些杂货。除了老头,里间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爷,这边请,这边有干净热水和布巾,您先擦擦。”老头殷勤地引着我往后间走。
我跟着他,右手悄然按住了袖中的响箭盒子,左手则虚握着,随时准备拔出发间的铜簪。
后间更小,只摆着一张破木桌,两把歪腿凳子,桌上有个豁口的粗陶壶和几个碗。墙角堆着些破烂。一个身形矮壮、面相憨厚的汉子正蹲在墙角收拾一堆旧鞋,见我们进来,抬起头,咧嘴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阿成,去,给这位爷打盆干净热水来。”老头吩咐。
那汉子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似乎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笨拙地朝我这边撞来。
就在他身体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看到了他袖口一闪而没的、一点冰冷的金属反光,是短刃!
袭杀!
这估衣铺果然是陷阱!
电光石火间,我来不及抽响箭,也来不及拔铜簪,只能凭着本能,受伤的左肩向后猛缩,右脚狠狠踹向那汉子的小腿迎面骨!
“砰!”
“咔嚓!”
我踹中了,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汉子的惨叫同时响起!但他手中的短刃还是划过了我的左臂外侧,添了一道新的血口子!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我咬破舌尖,借着那点锐痛强提精神,左手已抽出铜簪,反手就朝着那捂腿惨叫的汉子咽喉刺去!
“住手!”
来自我身后,门口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劲风直袭我后心!
前后夹击!
我刺向汉子的动作不得不变,铜簪中途转向,格向身后!同时身体竭力向侧方扑倒!
“叮!”
铜簪与某种金属利器相撞,溅起几点火星!我虎口剧震,铜簪脱手飞出!背后的劲风也擦着我的肋下掠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倒地的瞬间,就地一滚,滚到墙角那堆破烂后面,背靠墙壁,喘着粗气,右手终于摸出了袖中的响箭盒子,手指扣住了引信环。
“别动。”那个从门口袭来的身影冷冷说道。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
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色短打、戴着遮阳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手中提着一把没有刀鞘、刃口还沾着点点新鲜血迹的普通柴刀,正对着我。而那个干瘦老头,此刻已躲到了这灰衣人身后,脸上再无半点谄媚,只有阴冷的杀意。
“你们是谁?”我嘶声问,背靠墙壁,握紧了响箭盒子。肋下和左臂的新伤,连同背上的旧创,一起灼痛着。视线因为失血和疼痛,开始一阵阵发花。
灰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前逼近一步,柴刀寒光闪烁。
那个被我踹断腿的矮壮汉子,也忍着痛,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短刃,一瘸一拐地堵住了另一侧。
绝境。
我扣着引信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拉开它,谢无妄或许能看见,但来得及吗?而且,信号一起,会不会将更多敌人引来?
就在灰衣人柴刀举起,即将劈落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微、却快得不可思议的破空厉啸,自铺子唯一的、糊着破纸的小窗外射入!
灰衣人反应极快,举起的柴刀猛地向下一格!
“叮!”
一根通体乌黑、细如牛毛的长针,被柴刀格飞,钉入了一旁的木柱,针尖处幽蓝闪烁,显然淬了剧毒!
“谁?!”灰衣人厉喝,警惕地看向小窗。
“要你命的人。”
一个冰冷、熟悉、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响起。
下一瞬,估衣铺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连同半面门框,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外轰然踹飞!木屑四溅,烟尘弥漫!
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门外骤然涌入的天光和凛冽杀意,悍然闯入!
绣春刀出鞘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铺子,也映亮了谢无妄那双燃烧着骇人戾气的眼眸!
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杀手一眼,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灰衣人面前,刀光如瀑,倾泻而下!
灰衣人大骇,柴刀狂舞格挡,但他那点粗浅功夫,在谢无妄面前如同儿戏。不过两招,谢无妄的刀锋已如毒蛇般刁钻地切入他的刀网,掠过他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灰衣人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