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20)+番外
“吱呀”
他的话没说完,那扇从内闩着的、厚重的老旧角门,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缓缓向内打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空荡、积着污水和落叶的青石小巷里。
以及,门槛正中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铜钱。
并非普通的铜钱。那是一枚边缘被刻意磨得极其锋利、甚至闪烁着寒光的“厌胜钱”。钱币正面,模糊的符文扭曲;背面,用新鲜的、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凝固的血液,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债。
“血债血偿”的“债”。
规则五,以如此诡异而直接的方式,送到了沈府的门前。
而“债”的目标,不言而喻。
两个护卫盯着那枚染血的铜钱,如同见了鬼魅,脸色惨白,竟一时不敢上前。
就是现在!
趁他们心神被夺,我猛地从忍冬藤后窜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敞开的角门冲去!
“什么人?!”
护卫惊觉,厉喝出声,拔刀欲追。
我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了角门,冲进了那条僻静的后街小巷!
阳光刺眼,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开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沈府角门,和门内那两个追出几步又惊恐停住、犹豫着是否该离开岗位的护卫。
然后,我转过身,不再犹豫,朝着小巷深处,夺路狂奔。
背上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每一步都踏在尖锐的痛楚上。
但我不能停。
沈府已成炼狱,《百诡录》的阴影如附骨之蛆,沈牧的杀意已毫不掩饰。
而我,必须活着。
活着找到谢无妄。
揭开所有血淋淋的真相。
小巷在前方拐弯,人声渐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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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巷接应
小巷曲折幽深,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滑的苔藓。我捂着肩膀,踉跄奔走,再次撕裂的伤口随着奔走的每一次牵扯都让眼前阵阵发黑。身后的叫喊声和脚步声被远远甩开,沈府的护卫似乎顾忌“规则五”和那枚诡异的血钱,没有穷追不舍。
我不敢停留。沈牧在府内权势熏天,这附近几条街巷的商铺、民户,多少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藏着暗桩耳目。
巷子在前方分岔。一条通往相对繁华的次街,人流多,易于隐藏,但也可能侦伺四布。另一条更加僻静,通往一片年久失修的旧坊区,鱼龙混杂,但也更可能找到藏身之处。
我略一犹豫,选择了后者。繁华处固然可藏身,但我这满身血污、衣袍破损的模样太过显眼,沈牧的人很快就能顺着线索找来。旧坊区虽然混乱,却如同浑浊的水,若藏于其中,踪迹更加难寻。
拐进更狭窄昏暗的岔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息。两侧是低矮破败的民房,门窗紧闭,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从门缝里投来警惕或麻木的一瞥。我尽量低着头,用未受伤的右臂拢住破损的左肩,尽量遮住外渗的血迹,快步疾走。
得先找身衣服换上。
前方巷口,挑着一面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沽”字,是一家门面窄小、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估衣铺。
我脚步顿了顿,摸了摸身上。逃离匆忙,分文未带。只有怀中那枚冰凉的长命锁,靴筒里那包着毒蒺藜的绢帕,以及袖袋里谢无妄给的响箭。
长命锁不能动。响箭是救命之物。毒蒺藜或许能当个凶器,只怕也换不了衣服。
正迟疑间,估衣铺那扇糊着破纸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干瘦得像老猴、眼珠却滴溜乱转的老头探出半边身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尤其是在我渗血的肩头和虽破损但料子精细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龇着黄牙,压低了声音:
“这位爷,可是遇到难处了?小店虽破,干净衣裳还是有几件的,价格公道。”
这老头眼神太活,不像普通买卖人。我心头警惕,面上却不显,只嘶哑道:“出门遇了匪,丢了盘缠。身上只有这枚家传的玉佩,不知能否……”
我作势去摘腰间那枚羊脂玉佩,老师所赠的那枚,也是谢无妄曾注意过的“证物”之一。用它,既能试探这老头是否识货或有别的目的,也算是个诱饵。
老头眼睛果然一亮,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搓着手道:“这个小店本小利薄,怕是不敢收这等贵重物件。不过,看爷您状态实在不好,不如先进来,换身干净衣裳,喝口水缓缓?衣裳钱好说,好说。”
他侧身让开一条缝,门内黑洞洞的,看不清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