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19)+番外
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了。每一刻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可院外守卫森严,如何出去?
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北侧那面与隔壁客房共用的墙壁上。那客房常年空置,有一扇小窗,窗外是一条极少人走的夹道,通往府中一处堆放杂物的后院。
幼时顽皮,我曾在那面墙上,因为捉迷藏,无意中发现过一块略微松动的砖。后来虽然被堵上,但……
我走到墙边,凭着模糊的记忆,在齐胸高的位置细细摸索。墙面贴着素雅的锦缎,光滑平整。我用指甲沿着砖缝一点点抠刮,终于,在靠近一个紫檀木花架的后方,触到一丝极其微小的凸起。
就是这里!
我小心地移开花架,拔下发间的铜簪,插入那细微的缝隙,轻轻撬动。砖块嵌的有点紧,显然后来被刻意加固过。我咬紧牙关,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腕,一点点,一点点地撬。
“咔”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砖块向内松动了半分!
我心头一喜,正要继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管家拔高的、带着惶恐的声音:
“老爷!老爷!不好了!京兆尹府的人来了!说、说接到线报,咱们府里出了人命案子,要、要进来查验!”
沈牧的怒吼隐隐传来:“混账!谁给他们的胆子!拦下!”
“拦、拦不住啊老爷!带头的是京兆尹少尹,还、还有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说是命案发生在天子脚下,又涉及朝廷命官府邸,必须即刻勘验!”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
京兆尹?刑部?大理寺?
不可能是巧合。张嬷嬷刚死不到一个时辰,消息绝无可能这么快传到外头,还惊动了三法司的人联袂上门。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报官,将事情闹大!
是谢无妄!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利用这种方式打破沈府的封锁,将我从这囚笼里“捞”出去!
院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沈牧似乎在极力阻拦,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态度强硬。
我再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松动的砖块猛地向内一推!
“哗啦”
砖块向内塌陷,露出一个仅容孩童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积年的灰尘扑面而来。我顾不上呛咳,也顾不上背上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立刻俯身钻了过去。
隔壁客房果然空无一人,积灰甚厚。我扑到那扇小窗前,用力推开。窗棂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
透过窗,我仔细观察,还好,夹道无人。
我翻身爬出窗户,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站稳。背上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正透过包扎的布条渗出。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找谢无妄,或者,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快速而隐秘的穿过僻静的夹道,绕过堆放柴薪杂物的后院,朝着府邸西北角一处荒废的、靠近后街小巷的角门摸去。
那里平日只有两个老迈的园丁看守,最是松懈。
然而,就在我即将靠近那扇掉漆的角门时,前方通往角门的碎石小径上,忽然转出两个人。
是两个穿着沈府护卫服饰,身形精悍、眼神锐利,是陌生的面孔。他们一左一右守在角门内侧,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沈牧果然防备周密,连这最偏僻的出口也安排了精锐看守。
我的心沉了下去。硬闯是死路一条。
就在我进退维谷,缩在一丛茂盛的忍冬藤后焦急思索对策时,角门外那条僻静的后街小巷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由远及近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那声音不疾不徐,穿透了府内隐隐的喧闹,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浑身一震。这铃铛声,很难不让人联想起三枚银铃。
守在角门内的两个护卫显然也听到了,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手按上了刀柄,警惕地看向紧闭的角门。
铃铛声在角门外停住了。
然后,一个苍老、嘶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贴着门缝,幽幽地传了进来:
“沈牧,沈阁老在吗?”
带着一种直透心底的寒意。
“谁?!”一名护卫厉声喝问,上前一步。
“故人。”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来送‘规则五’。”
规则五?!
我瞳孔骤缩,几乎要惊呼出声。那两个护卫显然也是听过《百诡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装神弄鬼!”另一名护卫“仓啷”拔刀,上前就要开门查看。
“别开门!”他的同伴急忙阻止,声音发紧,“老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