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18)+番外
两只眼球不翼而飞,只剩下两个血糊糊的黑洞!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她僵直摊开的手边,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规则四:窥秘不报者,当盲。」
旁边,扔着一面普通的、婢仆常用的、巴掌大的菱花铜镜。镜面完好,却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光。
《百诡录》的第四条规则,以如此血腥残忍的方式,在沈府内院,降临了。
而规则的目标,“窥秘者”张嬷嬷,以被剜去双目的惨状,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我僵立在院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规则没有停止。
它在推进。
它在用最暴烈的方式警告:知晓实情不报者,当属纵容罪恶,罪致死。
那么,下一个“规则”,会指向谁?
是沈牧?
还是我?
“哐当!”
我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缓缓回头。
只见沈牧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了,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他手中原本握着的、象征权威的沉香木手杖,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张嬷嬷的尸体,和那行血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素来沉稳如山的身影,此刻竟显得单薄摇晃。
满面惊恐。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百诡录,是冲着他来的。
“来、来人”沈牧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封锁此地,不许任何人靠近,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字,杖毙!”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我,里面翻涌着惊疑、暴怒,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
“你!”他指着我,指尖颤抖,“回你房里去!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许离开!”
我意识到,他可能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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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府内惊变
沈牧那句“杖毙”的嘶吼还在空气中震颤,浆洗房的偏院里已是一片死寂。仆役护卫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唯有张嬷嬷尸体旁那行暗红的“窥秘不报者,当盲”,在午后惨淡的阳光下,像个恶毒的诅咒。
我被两个闻讯赶来的健壮家丁“请”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次,不再是“静养”,而是明确的软禁。院门从外落了锁,窗户下多了四名佩刀的护卫,目不斜视,如同四尊冰冷的石像。
沈牧彻底撕下了那层虚伪的温和。张嬷嬷的死,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破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也让他对我这个“不信任的儿子的最后一丝容忍,消耗殆尽。
我坐在紧闭的窗后,背上的伤口在方才的奔跑和激动下隐隐作痛,但更大的痛苦是随之而来的胸腔里那股冰冷的、不断下坠的对事实的猜测。张嬷嬷知道当年的秘密,但是她选择旁观、纵容,所以她死了,死在百诡录的“规则”里。这是挑衅和宣告,幕后之人不仅知道沈府的秘密,还能将触手伸进这铜墙铁壁般的深宅内院,精准地执行“规则”。
沈牧在害怕。他害怕下一个被“规则”选中的,就是他自己。
那么,我这个被他视为隐患、又与《百诡录》规则有着莫名联系的儿子,在他眼中,是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还是可以利用来抵挡灾祸的盾牌,或者,诱饵?
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我环顾这间熟悉的卧房,目光从紧闭的门窗,移到墙角的多宝格,再到床榻、书案。沈牧既然已起疑心,甚至起了杀心,那么这屋里,会不会已经被他动过手脚?是否有监听监视的布置?或者更阴毒的东西?
我强撑着起身,先从书案抽屉的暗格里,摸出谢无妄给的那个响箭铁盒,确认完好。又走到多宝格前,装作欣赏一件青玉摆件,指尖却快速拂过几个可能藏匿机簧或毒物的隐蔽角落。最后,我坐到床边,手探入枕下、褥底细细摸索。
指尖忽然触到一点异样。在褥子与床板的夹缝深处,靠近我平日躺卧时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极小、极薄的硬物。
轻轻抠出,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菱形的黑色铁片,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铁片正中,嵌着一粒米珠大小、色泽暗红近黑的诡异宝石,对着光看,内里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这绝不是府中之物,更不是我放的。
毒蒺藜?还是某种触发式的暗器?
是谁?什么时候?怎么放进来的?
是沈牧?他想让我“自然”地死在这张床上?还是《百诡录》的幕后黑手,已经将杀招布置到了我的枕边?
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我将这枚诡异的铁片用绢帕层层包好,塞进靴筒的暗袋里。然后,我迅速而仔细地将整张床榻,包括帐幔、被褥、床板,全部重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再无他物,才虚脱般靠在床柱上,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