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32)+番外
“冷静!”我按住他紧绷的手臂,低喝道,“这是证据!是沈牧他们构陷忠良的铁证!我们要带走它!”
谢无妄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骇人的杀意。他将那份卷宗小心卷好,贴身藏入怀中。
我们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东西更杂。有一些女子的首饰、衣物,看起来款式老旧,但质地精良,不似凡品。还有几本笔记,字迹娟秀,用的是苗疆文字,我看不懂。但最上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
我拿起小盒,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变脆,字迹却依旧清晰温婉,是我母亲的字迹!是写给她妹妹,阿沅的!
我迫不及待地展开最上面一封。
“沅妹如晤:见字如面。知你与谢太医两情相悦,姐心甚慰。然京中局势诡谲,谢家树大招风,你二人婚事,恐多阻碍。沈牧近日屡向父亲提亲,其人心术,姐略知一二,绝非良配。然父命难违,姐之婚事,恐已成定局。唯望你与谢太医,能得善果,远离是非。姐,字。”
这封信,写于二十年前,母亲嫁入沈府前夕。她已知自己命运,却仍在担忧妹妹。信中提到沈牧“心术”,提到“非良配”,字里行间透出的忧虑与无奈,令人心酸。
下面几封,时间跨度数年。母亲在信中诉说着在沈府的苦闷,对妹妹的思念,以及对沈牧日渐加深的恐惧与厌恶。她提到沈牧似乎在暗中追查谢家之事,提到沈牧对阿沅的异常“关注”,最后几封,语气已是惊惶不安,反复叮嘱阿沅“小心”、“速离京城”、“勿再来信”。
最后一封信,只有寥寥数字,字迹仓促凌乱,仿佛是在极度惊恐下草就:
“沅,沈贪图苗疆秘术,欲对你不利!速走!勿回信!勿念姐!”
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正是阿沅“病故”前一个月!
一切,都清楚了。
我的母亲,早已察觉沈牧的歹意,却无力阻止,只能拼命示警,最终自身也难逃毒手!
我握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愤怒、悲伤、悔恨、还有对沈牧那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胸腔里奔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里还有。”谢无妄的声音将我从滔天情绪中拉回。他从箱子底部,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封面无字的账册。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不是银钱往来,而是人命!
时间,地点,人物,方式,结果。有些是朝廷官员,有些是商贾百姓,有些是内宫女眷……林林总总,不下数十条!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沈”字,或者一个奇怪的符号。
而其中几条:
“景泰十九年,西院林氏,痨病,卒。”
“景泰十九年,偏院林沅,急症,卒。”
“景泰二十年,青云书院看门人刘叟,失足坠井,卒。”
“永昌十四年,户部主事王某某,饮酒过量,溺毙。”
……
这根本不是账册,这是沈牧的杀人记录!是他二十年来,铲除异己、灭口知情人的血腥清单!
有了这个,加上之前的名单、卷宗、书信……沈牧便是有一百张嘴,也抵赖不得!
“就是它!”我声音发颤,将账册紧紧抱在怀里。
谢无妄也迅速将他认为最关键的信件、卷宗收拾好。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转身,按原路撤离时。
“咔哒……咔哒……”
头顶入口处,那块被我们撬开的地板,忽然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而且,正在朝密室入口走来!
我和谢无妄同时僵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怎么会有人来?沈牧不是入宫了吗?是沈牧提前回来了?还是府里其他人?
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住了。
然后,一个我们此刻最不想听到的、温和中带着一丝诡异愉悦的、熟悉的声音,从上面悠悠传来:
“知微,我儿,既然回来了,怎么躲在这下面,不见为父?”
是沈牧!
他根本没有入宫!或者,他中途折返了!这是一个陷阱!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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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绝地反杀
沈牧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沿着石阶蜿蜒而下,钻进耳膜,带来刺骨的寒意。
我和谢无妄僵在密室昏暗的光线里,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怀中那些滚烫的、浸满血泪的证据,此刻变得沉重如铅。
陷阱。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的陷阱。
“怎么?还要为父亲自下去请你们?”沈牧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