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35)+番外
我们不再犹豫,抓起所有证据,冲向那道侧门。侧门外是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密道的瞬间,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密室中。
沈牧瘫坐在墙根,面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而玄机子,依旧站在原地,手持《百诡录》,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神祇俯瞰蝼蚁,又如同判官,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上方,宣读圣旨的声音已经清晰传来,伴随着沉重的、甲胄摩擦的声响——是宫中禁军!
“走!”谢无妄一把将我拉入密道。
黑暗,瞬间吞没了身后的一切。
只有玄机子最后那句仿佛叹息般的话语,幽幽地飘入耳中:
“规则八:罪孽滔天者,当受国法昭昭,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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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理昭彰
密道狭窄、低矮、曲折,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阴湿气息。谢无妄在前,一手持刀,一手紧握着我的手腕,拽着我跌跌撞撞地向前疾奔。身后,密室的方向早已被黑暗和石壁隔绝,密道里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隐藏在沈府外、隔了两条街的一处荒废土地庙神龛后的暗门。推开腐朽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地涌进来,带着市井熟悉的喧嚣和尘土味道。
庙外僻静的小巷里,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农夫打扮的汉子,见我们出来,立刻跳下车辕,撩开车帘,低声道:“指挥使,沈大人,快上车!”
是谢无妄安排接应的人。
我们迅速钻进马车。车厢狭窄,我们两人并坐,肩背略贴合。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马车立刻动了起来,混入街上的车流。
直到这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懈,浑身的伤痛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我背靠着冰凉的车壁,大口喘息,怀中的账册和卷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谢无妄坐在我身侧,同样呼吸未平,玄色的衣袍上沾着斑驳的血迹和灰尘,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他从马车的暗格中取出一块布巾,默默擦拭着绣春刀上不知是谁的血迹。
“玄机子……”我哑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到底……”
“不知道。”谢无妄打断我,声色低沉,“但他似乎并无恶意。”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的那些关于我娘,关于诅咒,关于《百诡录》……”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说诅咒今日可解,”我喃喃道,想起玄机子最后那句话,心头莫名一紧,“沈牧他……”
“圣旨已下,禁军入府,他跑不了。”谢无妄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马车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最终驶入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处看起来寻常无奇、门脸狭窄的店铺后门。店铺挂着“陈记杂货”的褪色招牌,半掩着门。
我们下车,从那扇后门进入。里面一处整洁安静的后院,两间厢房。这里是镇抚司的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
“你们在此暂避。”那驾车汉子低声说完,便退了出去,从外面将门带上。
我和谢无妄被安排在两间相邻的厢房。我身上的伤口急需重新处理,尤其是后背那道,经过刚才一番激烈奔逃,恐怕又裂开了。
谢无妄亲自热了水,拿来干净的布巾和伤药。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动作轻柔地帮我褪下染血的外衣,解开绷带,清理伤口,敷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空气中只有水声、布料摩擦声,和他偶尔因为看到伤口狰狞而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道绷带系好,他替我披上一件干净的、料子柔软的中衣时,我终于忍不住,抬眼看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谢无妄,”我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他看着我,许久,才缓缓道:“等。”
“等?”
“等宫里的消息,等沈牧的结局,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证据我们已经拿到了,圣旨的到来,说明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严惩沈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些证据,能完好无损地、在合适的时机,呈递到御前,成为钉死沈牧及其党羽的最后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