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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录昭昭(38)+番外

作者:萌二二 阅读记录

沈牧倒了,谢家平反了,真相大白了,《百诡录》的杀戮似乎也随着沈牧的伏法和玄机子的消失而终结。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可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太满,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和谢无妄,并肩走在漫长而寂静的宫道上。

月光下的影子,被宫灯拉得很长。

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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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归处

一路无话。

直到走出玄武门,那辆送我们来的青篷马车还安静地候在阴影里。驾车的内侍早已不见,换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眼神警惕的便装汉子,是谢无妄的心腹。

我们上了车,比来时更加沉默。证据已经呈上去了,圣意也明确了,仇雠已倒,仿佛所有绷紧的弦都在一瞬间松脱,只留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茫。

马车没有驶向之前的秘密据点,也没有去镇抚司,而是拐向了城南。最终,停在了一条临着内河的小院前。

院墙有些矮,爬着枯藤,黑漆木门虚掩。推开后,里面是一个干净整洁的院落。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角落里种着一株叶子落尽、枝干遒劲的老梅,树下有一口小小的石井。

“这就是陛下赐的宅子?”我环顾四周,这里与沈府的富丽堂皇、镇抚司的森严冰冷都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寻常百姓家的、朴素的烟火气。

“嗯。”谢无妄应了一声,走到正房前,推开门打量。里面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张木榻,一个书架,临窗的案上摆着文房四宝。

“你住东厢吧,我住西厢。需要什么,跟老陈说就行。”他指了指那个驾车的汉子,后者已经无声无息地进了院子,开始收拾。

没有询问我的意愿,仿佛本该如此。

我点了点头,没有异议。沈府回不去了,大理寺的官廨也回不去了,京城虽大,此刻竟也只有这里,能让我暂且安放这副伤痕累累、不知何去何从的躯壳。

老陈手麻利,很快烧好了热水,备好了干净的布巾和换洗衣物。我独自在东厢房,褪下衣衫,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背上的伤口结着深色的痂,碰水时传来细微的刺痛。我闭上眼,任由水流包裹,试图洗去连日来的惊惧、疲惫,还有那些压在心上的沉甸甸的、血腥的真相。

母亲的温婉与绝望,姨母的刚烈与牺牲,沈牧狰狞的嘴脸,诏狱阴冷的石壁,玄机子悲悯又洞彻的眼神,陛下那句“是朕对不起他”,还有谢无妄。他提刀闯入估衣铺的狠戾,他守在病榻前的沉默,他擦拭伤口时的轻柔,他面对圣上时卸下所有伪装、眼底深藏的悲恸与释然……

一幕幕,纷至沓来,在水汽氤氲中愈加清晰。

洗了很久,直到水微凉。我换上老陈准备的、柔软舒适的青色布衣,推开房门。

院子里,谢无妄也换了衣裳。他脱下了常穿的玄色官服,此刻身着一身深灰色的棉布常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正背对着我,站在那株老梅树下,仰头望着光秃秃的枝桠,不知在想什么。褪去官服带来的煞气,褪去仇恨的枷锁,此刻的他,身形依旧挺拔,却莫名透出一股萧索寂寥的味道。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唇线抿着惯常的冷硬,以往那双总是盛着戾气或冰霜的眼睛,此刻映着灯火,竟像春阳照雪,悄无声息的化开,淌出温柔的波光。

“伤口还疼吗?”他问,透着关心。

“好多了。”我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梅树下。晚风穿过枝桠,发出细微的呜咽。“你呢?”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道:“皮外伤,无碍。”

又是一阵沉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仇报了,冤平了,官辞了,他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目标。

“不知道。”他开口,声音飘忽,带着对未知的茫然,“二十年,只想着这一件事。现在事情结束了,反倒空了。”他顿了顿,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或许,该去看看我爹和我娘。把平反的旨意,告诉他们罢。”

“我陪你。”我脱口而出。

他转头,目光有些锐利的看向我。

“沈牧虽然倒了,余党却未尽,朝中盯着你的人不会少。陛下虽开了恩,但‘林知微’这个名字,短时间内,在京城恐怕也难安宁。”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江南,母亲的祖籍在姑苏,那边还有些远房族人,景致也好。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住些时日,等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我们?”谢无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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