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55)+番外
话音刚落,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和谢无妄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退到庙内阴影处。他示意我躲到泥像后面,自己则闪身到门侧,短匕已握在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庙门外。
“是这儿?”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江南口音,不纯正,有点生硬。
“错不了。”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些,“痕迹到这儿就断了。闻着有血腥气,人应该还在里面。”
“进去查看一下?”
“不急。等三叔他们过来,先把合个出口围住,别让人跑了。”
我心沉了下去。果然被盯上了。而且听这意思,对方人数不会少。
谢无妄朝我打了个手势,指向庙后墙,那里塌了半边,能看见外面的荒草。他在暗示我们从那儿走。
我点头,悄无声息地挪到后墙边。坍塌的砖石堆了半人高,勉强能翻出去。但外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守着,完全不知道。
“老三他们什么时候到?”外面的声音又在问。
“快了吧。老大说了,这次的人很重要,活的死的都要。那枚铃必须拿到手。”
铃。又是冲铃来的。
谢无妄眼神如霜。他朝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引开他们,你先走”。
我用力摇头。他伤成这样,怎么可能让他去冒险?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那枚铃到底什么来头?老大这么上心?”
“老大说那铃是‘三圣铃’之一,凑齐“三圣铃”,能打开‘蜃楼’的门。”
“蜃楼?真有那地方?”
“谁知道呢。老大信,上面的人也信。行了,少废话,盯紧了,人跑了你我都逃不掉。”
“三圣铃”、“蜃楼”、……这些词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对方果然知道银铃的秘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集齐三枚。谢无妄这枚他们目前还没有想法,谢忱那枚,恐怕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
不能再等了。
谢无妄显然也听明白了。他眼神沉得可怕。他指了指后墙,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分头走,杭州城汇合”的手势。
这次我没反对。眼下的情况,两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分开反而会更安全。杭州城就在五里外,进了城,混入人群,就好办了。
我朝他点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肩背——意思是“小心你的伤”。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冷肃。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嘈杂沉重,少说有七八个人。
“三叔来了!”
“围住!别让人跑了!”
就是现在!
谢无妄猛地一脚踹翻身旁一堆破砖,砖石哗啦啦滚落,发出巨大声响!与此同时,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庙门,短匕在晨光中划出寒光!
“在门口!拦住他!”外面一片呼喝!
我趁乱翻过后墙,落地时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墙外是片荒草地,连接着水塘边的芦苇荡。我顾不得许多,猫着腰冲进芦苇丛。
身后,打斗声、呼喝声、惨叫声骤然爆发!
我咬紧牙,强迫自己不回头,拼命往芦苇深处钻。水淹到小腿,泥泞湿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别拖累他,进城,找人,回来救他!
芦苇丛茂密,视线受阻。我奋力地往前冲,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不知跑了多久,打斗声渐渐远了,水塘对岸的村庄出现在前方。
快到岸边了。
我刚要松口气,前方芦苇忽然哗啦一响,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个瘦高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提着把鱼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是渔民?
我下意识握紧匕首,但对方似乎更惊慌,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儿?”
看他样子不像杀手,像是早起下水的渔民。我心思急转,收起匕首,喘着气道:“大哥,救命!有、有贼人追我!”
“贼人?”渔民吓了一跳,探头往我身后看,“在哪儿?”
“在、在后面!”我指着来路,“好几个,带刀的!我跟我爹走散了,他们追着我爹去了!”
我故意说得语无伦次,像个受惊的少年。渔民果然信了,慌忙道:“快、快上来!我带你回村找里正!”
“不、不能回村!”我拉住他,“那些贼人凶得很,回村会连累大家!大哥,你知不知道怎么最快到杭州城?我得去报官!”
渔民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水塘另一边:“从这儿绕过去,有条小路,直通官道。上了官道,往东走五里就是杭州东门。”
“谢谢大哥!”我道了谢,转身就要走。
“等等!”渔民叫住我,从怀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子塞给我,“路上吃。小心点。”